大都会的下午三点。
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缝隙,宛如巨大的金色光柱倾泻在这座繁华都市的钢铁森林之间。
街道上车水马龙,高耸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刺眼的光晕,全息投影广告牌上循环播放着关于世界和平的官方新闻。
从表面上看,这里依然是那个充满希望、光辉璀璨的人类堡垒。
但在城市的最核心地带,那座呈圆顶状、被无数高耸防卫塔簇拥着的“正义大厅”,却在阳光的照耀下投射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庞大阴影。
正义大厅地下第七层。
最高级别机密会议室。
与地表那明媚到近乎虚假的阳光不同,这里的空气冷硬得仿佛能将呼吸冻结。
四面的墙壁由高密度的暗灰色超导合金浇筑而成,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头顶那圈环形LED冷光源,洒下一片毫无温度的苍白光晕。
宽大的环形金属会议桌中央,悬浮着一幅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三维全息投影地图。
地图上,几个特定的区域被刺目的猩红色光圈反复高亮标记着。
其中三个坐标尤为显眼:佳林市、瓦尔基里、玻璃市。
安黛娜站在全息投影桌的前方。
她那乌黑浓密的波浪长发如同一道黑色的瀑布,沿着她挺拔修长的背脊倾泻而下,发梢在暗红色的紧身胸甲边缘微微卷曲。
胸甲正中央,那枚代表着不屈与荣光的金色飞鹰标志,在冷光灯的映照下折射出一抹锋利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种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无可挑剔的比例。
蓝色的战舞裙边缘,点缀着错落有致的白色星辰图案,随着她轻微的呼吸,那些星辰仿佛在夜空中缓缓流动。
两条笔直、修长、充满了爆发性力量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红白相间的战靴包裹着她线条匀称的小腿,靴底紧紧地贴合着合金地面。
她的双手撑在会议桌的边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丝冷硬的苍白。
头顶那顶象征着亚马逊皇室与神明眷顾的金色星光飞冕,将她的面部轮廓衬托得愈发深邃威严。
但此刻,那双本该充满母性与悲悯的眼眸,却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些猩红色的坐标,浓密的羽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浓重的阴霾。
“世界政府那边,已经将最终的提案压下来了。”
安黛娜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沉稳,却又难以掩饰其中夹杂的疲惫与滞涩。
她缓缓地直起腰。
胸甲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提拉,那惊人的丰满弧度在暗红色的金属包裹下,彰显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极致性张力。
“他们在提案里,把这个计划命名为……‘达摩克里斯之剑’。”
站在安黛娜身侧的,是黛娜·兰斯。
相比于安黛娜那种神明般的威严,黛娜的身上散发着的是一种属于哥谭黑夜的、纯粹的野性与危险气息。
她背靠着冰冷的合金墙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那件短款的黑色皮夹克敞开着,里面是一件带有深凹黑色网格的紧身衣。
深蓝色的抹胸在网格的缝隙间若隐若现,紧紧勒着她饱满的胸部。
紧身衣的布料紧致到了极点,将她纤细却布满紧实肌肉线条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下半身,是一条紧紧贴合着臀部和大腿曲线的黑色皮裤,皮裤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油光。
黑色的网眼长靴一直延伸到膝盖下方,靴跟在合金墙裙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耀眼的金发被随意地拨弄在肩膀一侧。
黛娜微微偏过头,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蓝色眼眸,透过额前散落的金发,冷冷地扫过全息地图。
“达摩克里斯之剑?哼。”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皮夹克的拉链随着她胸腔的震动发出一声轻脆的碰撞。
“那些坐在防弹玻璃后面的政客,总是喜欢用这种冠冕堂皇的名字来包装他们的恐惧。”
黛娜直起身,黑色的皮靴在地板上碾过。
她走到会议桌前,伸出戴着黑色半指皮手套的右手,指尖在全息投影的边缘轻轻划过。
“最佳七人组的大部分主力,包括那个总喜欢把内裤外穿的外星救童子,都已经前往深空处理那个见鬼的外星危机。现在整个地球的正面战场,能拿得出手、镇得住场面的……”
黛娜的目光转向安黛娜,眼神中透着一种属于老练猎手的残酷冷静。
“就只剩下你一个了,女侠。”
她加重了“一个”这两个字的读音。
“你很清楚,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超级罪犯,还有那些在阿卡姆和黑门监狱里蠢蠢欲动的疯子,他们现在的安静,只不过是在试探。一旦他们确认了头顶上的威慑力量出现了真空期,大都会、哥谭,甚至整个东海岸,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变成屠宰场。”
安黛娜的下颌线瞬间绷紧了。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的光芒。她当然知道黛娜说的是事实。
“但这不是世界政府想要修建那种武器的全部原因。”安黛娜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威慑超级罪犯,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借口。”
她的手指在金属桌面上缓慢地收拢,金属表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制衡。”
“制衡我们。”
黛娜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她那极具爆发力的身躯微微前倾,黑色网格紧身衣下,胸口的起伏带来一种危险的色气。
“这并不奇怪。在哥谭市那个疯子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告诉我,永远不要高估政客的底线。当保护他们的力量强大到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时候,那种力量在他们眼里,就等同于威胁。”
黛娜的蓝色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威猛先生、神速侠、绿戒……他们去外星了。但谁能保证,当他们回来的时候,还是原来那个站在人类这边的‘神’?万一他们在宇宙的深处发生了变节?万一他们沾染了某种无法逆转的精神污染?”
她修长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所以,世界政府需要一套自己的底牌。一套不需要依靠所谓‘英雄的怜悯’,而是完全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的,能够对神级战力造成实质性抹杀的……终极武器。”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闷。
全息投影幽蓝色的光芒打在两个女人的脸上,将她们绝美的面容蒙上了一层肃杀的阴影。
安黛娜闭上了眼睛。
金色的星光飞冕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如果仅仅是为了制衡和防御……我或许,不会如此抗拒。”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暗红色的紧身胸甲随着她深长的呼吸缓慢扩张,再收缩。
“但你看到了计划书里的附件。”
安黛娜重新睁开眼睛,目光死死地锁在全息地图上那三个猩红色的坐标上。佳林市。瓦尔基里。玻璃市。
“如果达摩克里斯之剑建造成功并且充能完毕,世界政府的第一步计划,不是将其悬挂在太空作为威慑。”
“而是……抹除。”
黛娜那双锐利的鹰眼也微微眯了起来。
“物理层面的绝对抹除。”黛娜接过了安黛娜的话,“使用高频粒子湮灭光束,将这三个坐标上的城市,连同土地、建筑,以及里面数以百万计的生命……直接从地球的版图上蒸发掉。”
“这太疯狂了。”
安黛娜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砰!”
巨大的力量让由超导合金浇筑的会议桌都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里面还有几百万无辜的平民!瓦尔基里那些虽然拿着枪但依然只是孩子的学生!玻璃市那些刚刚觉醒魔力的小女孩!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把她们当成手术台上的肿瘤一样,直接切除!”
面对安黛娜的神性之怒,黛娜却表现出了一种近乎冷血的平静。
她双手插在黑色皮夹克的口袋里,修长的双腿微微分开,站成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格斗姿态。
“因为他们害怕了,安黛娜。”
黛娜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难道忘记了上次佳林市保卫战之后,联合国会议室里那些老头子脸上的表情吗?”
安黛娜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创世之白……”黛娜的红唇轻启,吐出这个仿佛带着某种禁忌魔力的名字。
“那位降临的神明,以燃烧本源为代价,篡改了全人类的记忆。她把一场被恶魔单方面屠杀、蹂躏的惨败,伪装成了一场惨胜。”
“全人类都被骗了。”
黛娜往前走了一步,黑色网眼长靴的鞋跟敲击着地面。
“但是,谎言终究是谎言。记忆可以被篡改,但那些政客、那些坐在权力顶端的人,他们刻在潜意识里的生物本能,那种被高维生命体当作肉虫一样碾压的极度恐慌,却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们的神经中枢里。”
她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那三个坐标。
“特别是,几天前,那个名叫洁西的小丫头,从瓦尔基里边缘带回来的那份报告。”
听到洁西的名字,安黛娜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紫粉色与橙色混合的异常能量波动。跨越了维度的恶毒意志。”
黛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你和我都很清楚,那股能量意味着什么。那个将佳林市的女英雄们当成便器一样玩弄、把高高在上的神明踩在脚底内射的魔王……他没有死。”
黛娜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世界政府的高层也猜到了。哪怕他们的记忆一片模糊,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焦躁和战栗,让他们如坐针毡。瓦尔基里前阵子突然爆发的‘盲点危机’,内部的大屠杀,以及玻璃市越来越诡异的能量读数,都在不断地刺激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在那些政客眼里,这三个城市已经不再是人类的领土。”
黛娜的声音冷酷得如同刀片在玻璃上刮擦。
“那是魔王孵化欲望的温床,是正在不断向外扩散的瘟疫源。在他们看来,如果不趁着那股异常能量还在蛰伏期,用达摩克里斯之剑将它们连根拔起……一旦等那里的‘癌细胞’彻底扩散,整个地球,都会变成那个魔王的性奴乐园。”
安黛娜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庞上,此刻布满了挣扎与痛苦的裂痕。
“但这并不能成为屠杀百万人的理由!我们是超级英雄,我们的职责是保护生命,而不是在天平上衡量哪一部分人的命更值得被牺牲!”
“收起你那套神明的怜悯吧,公主殿下!”
黛娜突然提高了音量。
她猛地拔出手,拍在全息投影的控制台上。
“那是几百万条人命,没错!但如果那里面隐藏的,是一旦爆发就会吞噬几十亿人的深渊呢?如果那三个城市里的女性,早就在暗中被转化成了只知道索求魔王精液的母猪怪物呢?!”
黛娜那双鹰隼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安黛娜。
“哥谭的生存法则第一条:当你的大腿上开始长出致命的坏疽时,唯一能救你命的,就是毫不犹豫地拿起锯子,把整条腿锯掉!”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两人之间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几乎要擦出实质性的火花。
安黛娜那浓密的波浪长发在无风的会议室里微微飘动。
她看着黛娜那张冷酷的脸。
那张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背叛,早已经把心肠淬炼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脸。
安黛娜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次。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那抹愤怒和挣扎,已经化为了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妥协。
“……我知道。”
安黛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世界政府的恐惧。我也知道……那股紫粉色能量背后的东西,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恐怖。”
她的双手无力地从会议桌的边缘滑落。
“所以我……没有在最终提案上……签下否决票。”
这几个字。
就像是耗尽了这位半神英雄全身的力气。
她默许了。
她默许了那个将要把三个城市从地图上抹除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计划。
为了所谓的大局。
为了地球上剩余的几十亿生命。
这位曾经代表着绝对正义与光明的女侠,在极致的黑暗威胁面前,最终低下了她那高贵的头颅。
“这才是成年人该做的决定。”
黛娜看着安黛娜那颓然的姿态,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依然透着一种残酷的理智。
“把手弄脏这种事,总得有人来做。”
就在黛娜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哐当!”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超导合金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沉重的金属门扉撞击在墙壁上的缓冲垫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安黛娜和黛娜同时转过头。
门外的走廊上。
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
洁西·科鲁兹。
她身上那件灰色的连帽卫衣边缘,早已经磨出了细碎的毛边。兜帽被狂风吹落在了后背上,露出她那张带着浓郁异域风情的脸庞。
此时此刻。
那张原本总是透着几分不自信和怯懦的脸上,却写满了极度的震惊、不可置信,以及一种信念崩塌后的狂怒。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喉结在纤细的脖颈上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手指死死地绞着卫衣的下摆,由于用力过猛,指尖已经泛出了一种没有血色的青白,指甲几乎要刺穿那层粗糙的棉布。
“你们……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洁西的声音在发抖。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带着一种撕裂的破音。
她刚刚执行完一次边界的侦查任务回来。
原本只是想来会议室汇报一下外围的能量读数。
却没想到,那扇并没有完全锁死的电子门缝隙里,漏出了那几句宛如恶魔低语般的对话。
“达摩克里斯之剑……抹除……”
洁西一步一步地走进会议室。
那双棕色的眼眸里,水雾正在迅速汇聚,但又被一股强烈的愤怒死死地压制着。
“抹除瓦尔基里?抹除玻璃市?!”
她的目光越过全息投影,死死地钉在安黛娜那张完美的脸上。
耳边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狂跳的“咚咚”声,像爆雷一样在耳膜上炸响。
“安黛娜……你……你居然默许了?!”
洁西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在防弹墙壁上留下划痕。
安黛娜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刺痛的慌乱,但很快又被那层沉重的威严所掩盖。
“洁西。”
安黛娜向前迈出半步,暗红色的胸甲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你冷静一点。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远超你的想象。你带回来的能量报告,证明了那里的污染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
“别跟我说什么不可逆转!”
洁西猛地一挥手臂,打断了安黛娜的话。
她那单薄的身体在宽大的灰色卫衣里剧烈地颤抖着。
脑海中。
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瓦尔基里那片废墟中的画面。
浮现出了都月玲绪那张虽然冰冷、但却在绝境中用逻辑肯定了她英雄品质的脸。
浮现出了三上音流带伤冲锋的背影,以及格馆香凛那双充满坚定的金色瞳孔。
“那里还有活生生的人!那些女孩……那些在废墟里流着血、却依然挡在平民前面的女孩!她们还在战斗!她们还在等待着支援!”
洁西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灰色的卫衣领口上,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
“她们信任我们!玲绪……她们把后背交给了我们!”
洁西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而你们……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你们的对策,就是造一把剑,连同她们和那些怪物一起,蒸发掉?!”
“这就是你们的正义吗?!”
“这就是所谓的最佳七人组吗?!!”
洁西的双眼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团璀璨到刺目的绿色光芒。
那是属于绿灯戒指的意志之光。
在这股极度愤怒和失望的情绪催化下,那枚戴在她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开始高频地闪烁。
一层半透明的绿色能量护盾,在她的身体周围迅速成型。
“我绝不允许……”
洁西咬着牙,绿色的光芒将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映照得宛如一尊复仇的雕像。
“我绝对不允许你们这么做!我要把这件事……公布出去!我要告诉瓦尔基里的人,世界政府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恶魔!”
她转过身,就要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然而。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零点一秒的瞬间。
一直沉默地站在会议桌旁边的黛娜。
动了。
黑色的皮夹克在空气中撕裂出一道凄厉的风声。
黛娜的速度快得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没有超能力的加持,仅仅是凭借着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超越人类极限的肌肉爆发力。
那双穿着黑色网眼长靴的大腿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黛娜!不要!”
安黛娜发出一声惊呼。
但已经晚了。
黛娜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洁西的背后。
她那双锐利如鹰隼的蓝色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只有一种属于刽子手的冰冷。
她非常清楚。
如果让这个充满着天真圣母情结的绿戒新人跑出去,将达摩克里斯之剑的计划泄露给外界。
那么整个世界的防线将在恐慌中瞬间崩溃,魔王的势力将会如入无人之境。
为了大局。
为了那个必须被执行的残酷计划。
必须有人来扮演这个肮脏的恶人。
黛娜的右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具力量感和柔韧性的黑色残影。
紧绷的皮裤勾勒出她大腿上那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条。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纯粹的物理动能与绿灯能量护盾碰撞时发出的爆鸣。
洁西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绿戒的能量输出极不稳定。在那仓促之间凝结的护盾,在黛娜这蓄谋已久、精准击打在能量节点上的一记鞭腿面前。
就像是脆弱的玻璃一样。
“咔嚓”一声,碎裂成了无数绿色的光点。
护盾破裂的瞬间。
黛娜的左手已经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洁西的肩膀。
她顺势一个贴身。
那饱满的胸部在黑色网格紧身衣的包裹下,狠狠地撞在了洁西的后背上。
下一秒。
黛娜的右手竖掌成刀,带着一阵凌厉的劲风。
精准无误地。
重重地切在了洁西后颈的大动脉和神经丛交界处。
“呃……”
洁西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双刚刚还充满着愤怒和不屈的棕色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灰色的连帽卫衣像是一个被抽空了气体的麻袋。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身体便如同烂泥一般瘫软了下来。
黛娜顺势用膝盖顶住了洁西下坠的身体,左手一提,将那个昏死过去的女孩像拎着一件行李一样,夹在了臂弯里。
整个过程。
干净。
利落。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到极点的街头暴力美学。
“黛娜!!!”
安黛娜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她向前跨出一步,红白相间的战靴在地板上踩出“咚”的一声闷响。
金色的星光飞冕下,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黛娜。
“你在干什么?!她是我们的人!”
黛娜缓缓地转过身。
那头耀眼的金发在肩膀上散乱地披着。
她看着安黛娜那张写满愤怒和不忍的脸。
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
“我在干什么?”
黛娜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我在拯救你的计划。女侠。”
她低头看了一眼臂弯里昏死过去的洁西。
“你以为你那点虚伪的仁慈,能在这个即将被魔王吞噬的世界里活下去吗?”
黛娜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安黛娜。
“她太天真了。她的圣母情结,会害死所有人。”
“如果她跑出去,把计划泄露。”
“那几百万人的牺牲就会变得毫无意义,最后整个地球都会给她陪葬。”
黛娜的皮夹克在冷光灯下泛着幽幽的黑光。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那个肮脏的决定,默许了达摩克里斯之剑的修建。”
“那就不要再试图让自己的双手保持干净了,公主殿下。”
安黛娜的呼吸停滞了。
她那挺拔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暗红色的紧身胸甲下,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捏住。
她看着黛娜,看着那个被击晕的绿戒女孩。
嘴唇开合了半天。
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因为黛娜说得对。
从她默许那个屠城计划开始。
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纯粹的正义化身了。
“暂时把她关起来吧。”
黛娜的声音稍微放缓了一些,但依然不容置疑。
“正义大厅的地下深层,有能够屏蔽绿戒能量波动的禁闭室。”
“把她关在那里。没收她的戒指。”
“等到达摩克里斯之剑充能完毕。”
“等到佳林市、瓦尔基里、玻璃市的灰烬都被风吹散。”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
“再放她出来。”
黛娜将昏迷的洁西扛在肩上,转身朝着会议室隐藏的电梯门走去。
“到时候,如果她要恨。”
“就让她恨我们好了。”
黑色网眼长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随着“嗤”的一声轻响。
电梯门闭合。
最高机密会议室里,再次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全息投影地图上。
佳林市、瓦尔基里、玻璃市这三个猩红色的坐标,依然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急促地闪烁着。
就像是三颗正在跳动、却即将被活生生挖出的心脏。
安黛娜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会议桌前。
她缓缓地转过身。
面对着那面冰冷的合金墙壁。
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背脊上,仿佛压上了一座看不见的大山。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那长长的羽睫间滑落。
砸在暗红色的金属胸甲上。
碎裂成无数个细小的光斑。
“达摩克里斯之剑……”
她痛苦地呢喃着这个名字。
仿佛那是套在她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大都会地下。
在这个代表着人类最纯粹正义的大厅里。
一把旨在抹除几百万人生命的利剑。
正在阴影中,有条不紊地。
加速铸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