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段时间过去。
变化稍歇,刘万木缓缓睁开双眼,下意识握了握拳。
五指收拢间,掌心空气竟被捏出一声爆鸣。
少年感觉自身力气,比之先前,何止大了数倍!体内仿佛蛰伏着一头太古蛮兽,举手投足间,便有开山裂石之威。
面对此等变化,刘万木瞬间明白,这是荒主爷爷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而他此行,其实也不过只是想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并没有抱太多期待。
只是觉得,这么一个寄生在自己脑内的奇怪存在,既然没有加害自己,那在自己生死存亡之际,应该就会帮自己一把。
至于这荒主爷爷到底是什么,为何要帮自己,又或者这力量有什么代价……少年暂时不明,也不想去深究。
或许等待自己真正强大的那天,一切自然都会明了。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救下小姐和全大哥,哪怕是把灵魂卖给魔鬼,此刻的他,或许也不会犹豫。
待到念头落下,刘万木心生感激,忽然站起,双膝一弯,就欲跪地,给这光球实打实地磕个响头,感谢一番。
然而,就在少年的双膝刚弯下一半,却直接被一团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光芒托住,任其如今力大无比,也怎么也跪不下去。
心生疑惑间,只闻光球那苍老的声音淡淡道:
“我不值得你跪。”
刘万木微微一愣,随即念头一转,便也不再勉强,默默点了点头,只是心中暗道:
看来这荒主爷爷身上的秘密,又多了一个。
念头转眼落下,少年站直身躯,双手抱拳,有些笨拙地对着光球深深施了一礼,沉声道:
“谢谢荒主爷爷。”
说着,少年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看着那明显暗淡了几分的光球,问道:
“您之前不是说您很虚弱?眼下借我力量……会不会……”
少年可不想自己为了活命,又连累了另一个存在。
如果这会导致荒主爷爷消散死亡,不管如何,少年心中都会过意不去。
这是一命换一命,他不愿。
而就在少年话音落下的瞬间,光球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轻哼,随即,语气中苍老虚弱之感顿减,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淡淡道:
“无妨。”
“区区一个练气境的小鬼,摆弄的破阵法罢了。”
“去吧。”
言落,不等刘万木再此开口,少年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等到少年的意识彻底离开识海。
这片混沌的空间再次恢复了死寂。
白色光球悬浮在半空,微微转动,似是看向了远处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
苍老的声音,在这空荡的识海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屈战意:
“魔族,天下,北方……”
“我还没输……”
这一时间,远处那扇散发着骇人气息的青铜巨门,竟在这一刻轻轻颤抖了一下,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似在讥笑这残灵的不自量力,又似在期待着某种即将到来的宿命。
…………
迷雾山谷,血气森森。
四周弥漫的黑雾,此刻已被地底涌出的猩红血煞染得斑驳陆离,宛若一张张扭曲的鬼脸,在众人不远处无声咆哮,而那众多残破黑影也已到了跟前。
“大黑!大黑!呆子!!”
一声娇叱,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惊惶与焦急,穿透周遭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直直刺入耳膜。
刘万木猛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所见,是一张哪怕此刻沾染了些许泥污,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狐媚脸蛋。
白懿正半跪在他身前,一双平日里总是流转着媚意的丹凤眼,此刻却写满了慌乱,双手正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见他睁眼,其紧绷的娇躯才似是卸去了千斤重担,猛地一松。
方才刘万木与其识海中的荒主残灵沟通,肉身处于一种诡异的僵直状态,白懿唤了几声见无反应,还道他是被这周遭恐怖景象震碎了神魂,心中正是一片冰凉。
如今见这呆子终于有了动静,那口气一松,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子又羞又恼的火气。
“你这呆子,突然又发什么疯?!”
白懿嗔道,声音里虽带着骂意,可那双勾人的眸子里,却隐隐泛着一丝水光。
刘万木闻言,并未立刻回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感受着体内那股如同江河奔涌般、虽不属于自己,却能被自己暂时调用的恐怖力量。
荒主的一缕气息,古老、苍凉,带着一股子要将这天地都踏碎的蛮横。
这股力量在少年经脉中横冲直撞,让他那原本就已经极为壮硕的身躯,此刻更是隐隐透着一股仿佛来自远古凶兽般的压迫。
而刘万木看着自家小姐因为焦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角那一颗随着嗔怒而越发鲜活的泪痣,突然咧嘴一笑。
这笑容依旧憨厚,露出一口白牙,看着与平日里那只知晓干活的傻大个没什么两样。
“嘿嘿……”
这一时间,白懿见这呆子死到临头居然还笑得出来,不由得气结,伸出一只纤细玉手,忍不住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咬牙道:
“怎的,吓傻了不成?先前面对那银毛猴王,你不是还威风得紧么?如今怎的成了这般模样?”
而白懿嘴上虽这般数落,可身子却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试图用自己这娇小的身躯,替这傻大个挡去几分后方那扑面而来的血煞阴风。
白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恐惧,挺了挺饱满诱人的酥胸,放柔了声音,像是哄着受惊的孩童,柔声道:
“大黑,莫怕。”
“有小姐在这里,这天,塌不下来。”
刘万木闻言,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双腿都在微微打颤,却还想着护住自己的女子,眼眶微热,险些就要哽咽,但白懿也算提醒了他,此时最重要的,便是解决当前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