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娶我吧!

这是一个精致的笔记本,虽然还很新,却已经有小半部分写满了笔记。

事无巨细,写得都是关于我的喜好,习惯,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这是一个摄像头,很小但足够精致。

电源线藏在花盆里,并不是监控用,只是用于偷拍,录下的内容被保存在一张内存卡里,内存卡的空间不是很大。

何蕊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东西,叹了一口气说:

“笔记是她写的,那些假照片也是她拍的,真不敢相信一个人反差会这么大!”

这笔记本就放在餐桌旁被何蕊发现,看了笔记的内容,我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高兴。

“所以你知不知道萧美妍喜欢吃什么?”何蕊问我。

我一脸迷茫,张着大嘴,再看看萧美妍的笔记本,我居然有些惭愧。

何蕊看着冰箱里琳琅满目的食材说:“这些都是你喜欢的,笔记本上都写了。她比我还清楚你喜欢吃什么。”

我说:“也比我自己清楚……”

何蕊说:“你说……她早上会回来吗?”

我说:“不确定……你要干什么?”

何蕊说:“给她做早餐呀,难道要我们就这么傻等她回来?我可是上门提亲,不请自来就已经很没有礼貌了,不表示一下诚意怎么行。”

对啊,我发现自己的讨好工作做得太被动!没一点主观能动性!

由于算不准萧美妍什么时候回来,何蕊就打算做一些全时段吃都不违和的菜品。而且她非要我亲自动手做。

还好厨具一应俱全,冰箱里和百宝箱一样要什么有什么。

何蕊选了一块牛腩肉“啪”的一声丢到了案板上。

“切成块。”

我迷惘地看着刀架上的菜刀,产生了一种生理上的不适,立刻向后急行撤离了七八步之远。

“怎么了?”

我颤抖着指着那把刀说:“我……我刚才还想用这把刀杀人……我……我……”

何蕊微微一笑,走到我身后,一点点把我挤到那块肉跟前,她手一伸“仓啷”声响,掌中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我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奈何我被她包裹住,无处可逃,哆哆嗦嗦地接过她手中的菜刀。

她就这么把着我的手,一下一下地把牛腩肉切成块,起初我还十分抗拒,闭着眼睛不敢去看。

可切了几刀,感觉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慢慢睁开了眼。

“很好,这一点都不可怕,对不对?”

何蕊的声音从我头顶上方传来,她的下巴轻轻地搭在我的后脑勺上。

“可以自己切了吗?”

她问我,说话时声带振动,感觉后脑勺有些痒痒的。

我右手握着刀左手半握拳压在肉上,一刀切下,发出“嘶啦”一声,一小条肉被我切了下来。

何蕊说:“你怎么切得那么细呀,切粗一点嘛。”

我光顾着切肉,看了眼旁边何蕊切下来的肉条宽度,摸准距离,一刀一刀的切了起来。

就这样,何蕊一边教,我一边学,枯燥的备菜工作居然也其乐无穷起来,等我回过神来,发现对菜刀的恐惧已经消散,心中一阵温暖,恨不得就这么融进何蕊的身体里。

有一部分菜易于制作,就先放到冰箱里待机,等萧美妍回来再下锅。

我看了眼时间——五点半,天已蒙蒙亮,耳朵里已经可以听到晨风吹过窗沿的声音。

我揭开锅盖,一阵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红烧牛腩已经渐入佳境。

何蕊指了指案板上的萝卜说:“再过10分钟就可以下萝卜了。”

“你怎么什么都会呀。”我不禁感叹。

何蕊得意非凡,微微扬起下巴:“那当然!”

面对夸奖何蕊从来都是毫不客气,坦然受之。

“不过……”她用手随意碾着案板上残留的菜渣,“我有一样却不会……”说完她温柔地看着我,目光似朝阳,眼神似春风。

就在此时她脸上的纱布好像消失了,她整个人也好像散发着温暖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美。

我浑身暖洋洋,感觉自己身为人的机体一点点恢复,之前一直麻木的情感不断在胸中激荡,直到此刻我的身心才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现在的我不会去摧毁自己,更不会想去杀人。

伴随着锅内发出“咕噜”声,我们二人的嘴唇越来越近,我慢慢踮起脚尖,何蕊徐徐俯下身子——

这时,突然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我吓了一跳,菅谦和燕开一般不会来这么早……

“按A计划行事!”

何蕊嘱咐了一声,急忙闪身就往浴室里躲。

脚步声到了门口,就听到一个女人轻轻地“咦”了一声,显然是闻到了肉香。

解锁声响,门开了!

萧美妍一脸疲倦的站在门口,诧异地看着我,她头发略显散乱,锁骨附近还有斑斑吻痕,一张脸却是惨白。

——惨白的脸慢慢有了血色。

——苍白的手局促不安。

——青白的嘴唇不断颤抖。

“妈,回来啦。先坐,等会儿尝尝我的手艺。”我说。

我没想到她回来的这么早,萧美妍一定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热情的迎接她回家。

萧美妍半张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颤声说:“宝贝……这些都是你给妈妈做的?”

事到临头居然不怎么害怕,我点点头,露出微笑。

她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无所顾忌地冲过来抱我,反倒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是那种突如其来的惊喜突破自己心理承受能力时的怀疑。

桌上已经有几样做好沙拉和凉菜。

看她这样我有些害羞和不自然,走到桌边说:“也不知道妈吃过早饭了没有……就一股脑做了一大堆……”

萧美妍深情地看着我,喃喃道:“没有吃……就算吃了……我也会一口一口都吃光的。”

我看着她脱下鞋子,挂好外衣,泪眼朦胧地走到我身边,终于紧紧地搂住我。

鼻子里闻到一股浓香,她的头发没有完全干透,还散发着潮气。

拥抱过后,她满意的品尝着开胃沙拉,真的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全心全意地回味,就连一点点菜渣也不愿轻易浪费。

“妈……其实我有件事要说,您别生气。”

萧美妍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感觉她整个人都快垮了,原本逐渐恢复生机的脸变得比刚进门时还要苍白。

“其实……这些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嗯……”

“妈……这几天你一直让逍遥魔域的姐姐们陪我玩,我很高兴。”

“嗯。”

“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现在菜就是和她一起做的。”

“嗯?”

“我想和她结婚,非她不娶,妈您能同意吗?”

“嗯?!”

“何蕊……出来吧,来见见我妈……”

浴室的门开了,萧美妍双目圆睁,霍地站起,她怔怔的看着慢慢走出来的何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姨好……我叫何蕊,请原谅我不请自来,真是万分抱歉。”

何蕊深鞠一躬,良久才起身。

萧美妍长叹一声,幽幽地说:“何姑娘……你好厉害……”

何蕊只是淡淡一笑说:“我问他您喜欢吃什么,却一问三不知,也不知道这些合不合您的胃口。”

萧美妍揉揉眼睛,不去理睬何蕊,她看着我凄然说:“宝贝……你都知道了?那些照片——”

“妈……既然你回来了,就可以下锅了。”我急忙打断萧美妍的话头,打开冰箱拿出提前备好的青椒酿肉还有料汁。

何蕊也过来帮忙,她往平底锅上撒了点油,问萧美妍:“阿姨,大早上油放少一点可以吗?”

萧美妍没有回答她,却问道:“我那样对你,你还愿意给我做饭?”

何蕊笑了笑,由于纱布遮脸分辨不出这笑是冷笑还是苦笑。

何蕊说:“本来我是想往肉里面撒一点耗子药,让他骗你吃下去,可是——”她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又指了指冰箱,接着说:“看到这些,我就改主意了,既然我们都爱他何必要互相伤害呢?”

萧美妍咬着嘴唇看着何蕊,她就呆呆得站在原地,好像忘了她本可以坐下,她本可以出声反驳,本可以把我们两人打入地狱。

何蕊却安然自若地教我怎么煎青椒,告诉我什么时候放酱汁焖煮,她示范一次,我跟着学一次,有时我们双手相触,她的手凉得如同冰块。

“学会了吗?”何蕊的声音比以往要尖,透着逞强般的轻松。

我点点头,看到青椒外皮微皱就换面,可我也紧张得拿不稳筷子,总是夹不稳食材。

有的面煎过了头,有的面却还是半生不熟。

何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睁开眼睛时,眼神充满了决心!

她回过身,对萧美妍说:“阿姨,您老是站着干什么,请坐。”说着就去扶萧美妍坐下,萧美妍用手轻轻把她隔开。

她已经从刚才的失神状态中恢复,现在她看何蕊的眼神极其冰冷,就连表情也变得不可捉摸,这可能就是她在外面的“工作状态”。

就好像方才那个热情的萧美妍不见了,换成了一个冷漠、克制的另一个萧美妍,只是她唇上的齿印告诉我们,她没变——

何蕊只是露出她最诚恳阳光的微笑,来融化眼前的冰山。

何蕊说:“阿姨,其实我今天来,是向您提亲,我想嫁给他……”

萧美妍冷冷得说:“我知道。”

何蕊说:“那您怎么看呀?”

我闻到了一丝焦糊味儿,坏了!我赶紧把青椒翻面换边。

萧美妍没有回答,当然她也不需要回答,不过她平静地看着何蕊,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何蕊心领神会接着说:“阿姨,其实他娶我于情于利各有三大好处。”

萧美妍微微有些诧异,说:“哦?”

何蕊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为了让他当好沈家的继承人,殚精竭虑。他最大的短板就是他初来乍到,人微言轻,难以服众。沈氏集团的董事会成员不会仅凭他的身份就对他俯首帖耳,此后一定会阻碍重重,叔叔的地位也可能受到打击。”

“叔叔”就是沈洪康,何蕊完全接受了我是萧美妍和沈洪康儿子的架空设定,在此基础上发动了攻势。

萧美妍挑了挑眉毛好像在说:“说下去。”我也夹起一个没有煎过的青椒,放到锅上,装作专心做菜的模样。

何蕊接着说:“要是他立下一件大功劳,并且集团上下能因此获利,后面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萧美妍说:“你的意思是说,他娶你就是一件大功劳?”

何蕊微微一笑说:“当然,我并不是盲目自信。想必这些阿姨您早已经有了安排,这几天是想让他打通魔域妖姬的门路,来获得成为‘协会赞助人’的资格吧?因为您知道魔域妖姬对他很感兴趣。我们的上层社会中多多少少都有关于‘协会’的传言,要是新来的接班人的见面礼就是让沈氏集团成为‘协会’的合作伙伴,岂不是大功一件。”

萧美妍脸上微微变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何蕊说:“不过打通魔域妖姬的门路虽然是一招妙棋,只不过得到的回馈还不够大!”

萧美妍说:“你为什么可以如此断定?”

何蕊说:“因为我和他有‘黄金标识’!”

萧美妍说:“黄金标识?”

何蕊说:“‘协会’出于某种原因,急需拥有黄金标识的男女,碰巧我和他之间就有黄金标识。您知道过去这么多天,为什么魔域妖姬迟迟不对他下手?”

萧美妍说:“因为‘黄金标识’?”

何蕊点点头,接着说:“现在掌管协会的一共有三股力量,分别是王家、张家、李家……”

萧美妍说:“我略有耳闻。”

何蕊说:“王家看中‘黄金标识’的商业利益,张家看中‘黄金标识’的科研价值,李家……”

萧美妍说:“李家?”

何蕊笑了笑,看着我说:“这就是他可以立大功的关键!李家的实际家主算是我和他的一个晚辈,只要他能娶我,就可以联络王家带来莫大的商业利益,又可以串联张家获得强有力的科研支援,还能拉拢李家,李家的主体就是以李鹤鸣为首的经济集团。这些就是他娶我于利的三大好处。”

我也用微笑回应,这些话都是我们绞尽脑汁商量过的。

我煎完最后一个青椒酿肉,往锅里倒下调配好的酱汁,之前煎好的青椒酿肉回锅,盖上锅盖。

顺带看了一眼红烧牛腩,萝卜已经下锅,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坐等大功告成。

李鹤鸣的名号对于萧美妍来说可能比“协会”和“黄金标识”还要有力,她陷入了沉思。

她可能不会完全相信,但听了这些,在她搞清楚事情真假前不会对我们轻举妄动。

萧美妍说:“那么,那场游戏的终止其实并不是因为直播事故,而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商业和科研价值。”

何蕊说:“可以这么说。”

萧美妍的眼睛里闪着光,那种人看到金银财宝时眼睛里所发出的贪婪的光!有利可图的光!

这种失态仅在一瞬,多亏我全神贯注地看着萧美妍的每一个微表情,这才能捕捉到这一瞬间。

萧美妍说:“你怎么能保证‘协会’会对我……对沈氏集团感兴趣。”

何蕊说:“有一句话叫‘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前几天‘协会’出了大乱子,这时正是需要帮助和资金的时候,我想他们不会拒绝我们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果然,萧美妍脸色古怪,惨白的脸有些发红。

萧美妍说:“说了半天‘黄金标识’是什么?”

这次脸红的却是何蕊,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她连脖子都红了,脸怎么能不红呢?

何蕊说:“死亡性爱游戏就是为了寻找‘黄金标识’而举办的。性爱时大脑产生的欢愉信号是有普遍性的,健康的,‘黄金标识’就是其中最优质的两性间的快乐样本,两人真心相爱的证明……”

萧美妍冷冷一笑充满了鄙夷,以为这一切仅仅是何蕊的妄言。

何蕊看出了萧美妍的不以为然,忙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我本来也不相信,可是……”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在考虑措辞,“可是,我和他现在就在您的面前……”

这一次萧美妍收起了轻视,她来回盯着我和何蕊。

萧美妍一直试图摧毁、拆散我们,而讽刺的是,此举到头来反而证明了“黄金标识”的特殊价值。

覆盖在萧美妍身上的坚冰出现了一条裂缝,萧美妍在思考,在权衡,可何蕊并没有给她机会。

何蕊说:“其实,我觉得提亲的时候说这些话非常的没有意思,利益利益还是利益,阿姨,我们不如说一点开心的事好不好?”

即便何蕊嘴上还留有血痂,脸上缠着纱布,可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比坦荡和真诚。

真诚有时候比谎言还要有力,历史上那些真正的伟人往往有着真诚的一面,并把真诚当作自己的武器。

萧美妍只是“嗯”了一声,眼睛里贪婪的光不断闪烁,可越闪越暗淡。

我一看是时候了,打开锅盖,青椒酿肉的香气扑鼻而来,清爽中带着醇厚——虽然混合着一丝丝焦味儿。

气味也可以阻碍一个人的思考。

何蕊探出身子,笑着说:“如果他娶我,于情上的三件好事第一件就是他的厨艺会越来越好,阿姨,菜马上就好了你快尝尝看,哪里不好我们一起教他!”

萧美妍闭上了眼睛,又只是“嗯”了一声,可她的鼻头已经隐隐发红,随后她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沸腾的酱汁还在不断冒泡,在大火的烧灼下一点点减少。

萧美妍红着眼睛,缓缓地说:“我肚子刚好也饿了,我们一起吃吧……”

她似乎放弃思考,或者已经得出结论!

我大喜过望,看来不用发动B计划了,我看收汁已经差不多了,关火,开盖儿,手忙脚乱的把青椒酿肉盛到盘子里,样子虽然丑了一点,可闻起来是真的香!

何蕊说:“好香呀,只可惜这里只有巴萨米克醋,口感太甜,不够咸香。”

我把青椒酿肉端到萧美妍身前,备好三份筷子和小碟子,萧美妍欲言又止多次,只是淡淡得说了声:“谢谢宝贝……”

“宝贝”这个称呼有些过于亲昵,我要是再小10岁可能就不会有违和感了,何蕊看我的眼神满是调笑,她张张嘴看口型似乎也在说“宝贝”。

我干咳了一声说:“红烧萝卜牛腩马上好,妈,您先吃这个。”

萧美妍夹了一块酿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她吃得很优雅,好像在享受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一个接一个,她眼睛里寒冷一点点变成温暖,吃完第四个的时候,她用纸巾轻轻擦拭嘴唇。

“很好吃……很好……”她喃喃地说。

从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她身上的坚冰已经融化。

何蕊夹了一块最难看的放到嘴里,嚼了几口,却神色古怪,她看了一眼萧美妍说:“阿姨……你这样惯着他,厨艺怎么能进步呀,青椒和肉都糊到一起了,和吃泥巴一样……”

说实话有时候何蕊这么直接也挺伤人的,不过我却说不出得爱听。

萧美妍微微一笑说:“像泥巴?哪里有那么夸张……”

我和何蕊也笑了,有计划成功的喜悦,也有真实纯粹的快乐。

萧美妍那原本死气沉沉的屋子,有了颜色,萧美妍脸上的温柔,让她有了活人的温度。

可惜的是,萧美妍的温柔只是转瞬而过,随即她的脸上就像蒙了一层纱布,又变得难以捉摸。

为了不让气氛冷下来,我急忙说:“我尝尝看!”

伸手夹了一块,看样子……好像确实有些糊,焦糊加稀糊,本来还有点沾沾自喜,这下信心瞬间给何蕊说没了。

只一口就肉香四溢,青椒爽脆肉馅多汁,高级的肉和高级的调味,带来高级的口感,可吃到后面确实和吃泥巴一样口感拖沓,肉和青椒混在一起毫无层次。

我尴尬地说:“何蕊你说的对,我还要多练练……”

何蕊笑着对萧美妍说:“我想您也发现了,这第二件好事就是我不会惯着他,您辛辛苦苦谋夺……筹划来的家业可不能毁在他手里,既然如此我来辅导他学习,反正他的高考志愿还没定下来,不如就去考经济或者考管理,我不会让他变成登徒子的!”

萧美妍又吃完一块青椒酿肉,缓缓地说:“那……那就辛苦你了,我是狠不下心来对他……”

萧美妍的眼波似乎飘到了远方,在远方有一个家,有一个靠谱的儿子和一位优秀的儿媳。她眼睛里的爱非常动人。

何蕊看着沉醉其中的萧美妍,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何蕊说:“阿姨?”

萧美妍从幻想中回到现实,看起来有些寂寥。

何蕊说:“其实……第三件好事就是,阿姨会拥有一个可以敞开心扉的空间,在这里您可以完全放松,不用任何伪装,不用互相算计,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多好呀。”

萧美妍微微一笑,笑里带着愧疚、感激,可她却轻轻摇了摇头。

萧美妍看向窗外,过了好久才说:“我……不配有。”

我怔住了,我以为她要么拒绝要么同意,可她居然觉得自己不配。

“妈……”我脱口而出。

她却又摇摇头,对何蕊说:“我不配有你这样的儿媳妇。”她看着我神色凄凉:“我也不配做你妈妈……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

何蕊说:“阿姨,我们知道的比你认为的要多得多,那些针的事情,还有您亲生儿子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何蕊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萧美妍感觉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哲儿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她说。

我们几乎同时点头。

萧美妍苦笑着对我说:“如果那些针全部打完,你现在的模样可能就是哲儿长大后的样子……”

我感到一种苦涩,那苦涩就像混入了各种口味的汤,酸甜苦辣咸杂糅在一起。

萧美妍接着说:“可我做不到,哲儿只有一个,你也只有一个……明明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可我自己却下不去手,是不是很可笑?”

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何蕊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去对待她。

萧美妍吸了一口气,看着我说:“我能叫你小哲吗?”

我点点头。

萧美妍说:“小哲、何姑娘我已经铸成大错,自食恶果……不过一切都晚了,计划已经无法停止了。更何况我打从心底里爱钱!爱权!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她,我不能停下来……”

她神色萧索的看着冒着热气的锅,平静地说:“何姑娘,你今天就到永强的附属医院住院吧……我一定会让最好的大夫来治疗你的,我可能还要再借小哲几天。”

何蕊双手支在餐桌上,大声说:“为什么?你明明知道错了,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错了难道就不应该纠正吗……”

萧美妍说:“何姑娘,有一天你会明白什么叫‘身不由己’,这种生活我已经过了20年,我是很想要一个安稳的家,不代表我能放弃玩弄人命运的快乐,放弃追逐金钱的刺激。”

她说到后面越说越冷,说起钱她眼中的贪婪的光又回来了,她似乎又换成了“工作状态”。

她可能说了谎,每次要触碰到她的真心,她就会立刻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既然她执迷不悟,是时候启动B计划了吗?

B计划,是我们根据碎片化的信息推理出的一个有可能但极其狗血的结论——主要多亏了我的发散思维。

本来打算在谈判破裂的时候放出来,以粉碎她为之疯狂的目标。

可何蕊的提亲,说不上失败,但也没有完全成功。

即便现在收手,听从她的安排,我们只需要冷眼旁观,萧美妍和巴锦仪自然会一步步走向毁灭。

可我觉得还是要实施B计划,不是为了感化萧美妍,而是为了不让她为了一个空无的目的去害更多更无辜的人!

那些无辜的人比她更需要拯救!

我和何蕊几乎同时开口:

“‘她’是巴锦仪吗?”

“巴锦仪是您说的那个‘她’吗?”

萧美妍点点头说:“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家人……”

何蕊说:“如果她不是孤儿,你也不是呢,她很可能隐瞒了真相!”

萧美妍说:“我不是孩子,这我能想到,可这又能如何呢?知道我过去的人只有她,我不想当一个没来由的人。”

我说:“妈……萧阿姨,您是真的不知道吗?”

萧美妍说:“不知道什么?”

何蕊问道:“阿姨你今年多大了……”

萧美妍笑了笑说:“四十九岁,六月份过完生日就五十岁了。”

我和何蕊震惊得对视了一眼。

萧美妍说:“怎么?看起来不像?”

何蕊说:“阿姨你记得死亡性爱游戏里的女主持人林琳吗?”

萧美妍苦笑一声说:“怎么不记得……她学小哲的声音把我折磨的好苦!”

我一阵尴尬,林琳学我的声音用心灵通讯进行ASMR限定直播,最后还让何蕊体内的性玩具“春潮”,“水”力全开,惹得观众怨声载道。

何蕊眼里露出了同病相怜的神情,不过并没有动摇她的决心。

我对萧美妍说:“您可能没仔细看过林琳的脸,她……和您长得一模一样,我之所以知道……沈哲弟弟的事情就是因为她,昨天她假扮技师来见我……”

我简略的把昨天我怎么发现沈哲的事说了,萧美妍眼睛睁大,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人脸识别的精度很高……一般情况下的相像是不会混淆的。”

何蕊说:“所以,这个情况很不一般,阿姨你听说过‘无性协会人’吗?”

萧美妍手扶额头,语气有些烦躁:“略有耳闻,何姑娘你想说什么!”

何蕊说:“‘无性协会人’是由培养舱的人工子宫无性繁殖出的‘协会人’,有一百多种外形和性格模板,阿姨和林琳都是同一个模板的‘无性协会人’!”

萧美妍“哈”的一声,显然是不愿相信何蕊的话。

我说:“萧阿姨,我想魔域妖姬之所以会和您合作说不定就是她认出了您的脸……”

萧美妍猛地一拍桌子说:“那又怎么样!即便如此我仍然是个孤儿!在孤儿院和锦仪一起长大有什么不行?!”

何蕊说:“行!但只有一种可能……你作为看护其他孤儿的助手被孤儿院买了下来!”

萧美妍怔住,近乎哽咽地说:“买来?”

何蕊咬着嘴唇说:“对……留在社会上的‘无性协会人’无一例外都是被卖出的商品,你这种模组就是‘温柔伴侣,完美智囊,天然母亲’……”

何蕊说不下去,萧美妍自然心知肚明,她现在明显可以看出已经极其混乱,双目不停地游离。

我说:“‘无性协会人’还有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就是……就是……只能活到50岁,所以妈……收手吧,最后的几个月我会孝敬您……”

“胡说八道!你胡说!”

萧美妍站起身子,直勾勾的瞪着我,她的声音尖利,似乎可以把空气撕裂。

“你胡说……”萧美妍又喃喃地说着,“至少锦仪和我的情感是真的……”话没说完泪早就夺眶而出。

萧美妍极其憔悴,形容枯槁,一个坏人忙了一辈子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可我胸中却毫无快意。

何蕊说:“阿姨……我看在你勉强对卜哲有一丝真心的份上,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萧美妍说:“什么?”

何蕊说:“小心巴锦仪。”

萧美妍说:“为什么?”

何蕊说:“‘无性协会人’和正常人之间生育,会根据个体差异导致后代发生极端劣化。表象就是生出来的孩子很可能会是面目扭曲的畸形儿。判断一个‘无性协会人’能否正常生育,除了让她生下后代之外别无他法!”

萧美妍拼了命般嘶吼道:“哲儿他很好!他不是畸形儿!他死于先天性心脏病!!!”

萧美妍在逃避一个核心问题。

何蕊被萧美妍的喊叫震慑居然说不下去,她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我把心一横说:“您能正常生育是理所当然的。为了实施计划,怎么能不事先确认呢?”

萧美妍嗄声说:“那……哲儿的死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

萧美妍的遭遇让我切实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在做天在看”。

造化弄人,萧美妍不会产出畸形儿不代表生下来的孩子就一定健康……如果沈哲的死真的是报应,那报应的对象也不应该是一个刚降生的孩子。

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

“既然这样,在沈哲弟弟之前,您可能还有一个孩子,就诞生在20年前,您失去的那段记忆里——那个孩子去哪儿了?您为什么会失忆?巴锦仪知不知道这一切呢?要是这一切都是她主使的——”

萧美妍就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她双眼突出,凄厉无伦地惨叫一声,整个人就像筋骨被同时抽走,她眼睛上翻,就此昏迷不醒。

这就是我们的B计划,虽然有很多临场发挥。

看着倒在地上面目狰狞的萧美妍,我和何蕊相顾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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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美妍轻哼一声悠悠醒转,她轻抚额头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何蕊还有我。

“你们……”她看这茶几上的红烧牛腩,浮在表面的油花已经凝结。

我们也看着她——一个寿命只有一个多月的女人。

“小哲……你说那些话……我不敢完全相信,可如果我真的只有不到两个月的生命,我一定要查清真相后再死……”

我说:“这么说……您打算放弃计划——”

萧美妍摇了摇头说:“我就算想停下,可锦仪她也不愿意。十几年前我们想要花不完的钱和滔天的权势,于是就想出了生下孩子,鸠占鹊巢的计划。锦仪她讨厌男人,所以这任务只能我来办,可我的肚子不争气,我和很多人有关系,直到去年才怀孕,可哲儿他……”

我看她越说越激动,似乎又要昏死过去。

何蕊说:“于是你们的提前布局,随着令郎的离世都乱套了?”

萧美妍说:“对……最近锦仪她很着急,计划推进的非常快。哲儿走了之后,我想了一个主意,用其他婴儿伪装成哲儿,为了瞒过亲子鉴定,让锦仪研制了一种带有哲儿基因的基因改造试剂,再把试剂注入到婴儿的身体里……可婴儿根本不能承受这种程度的刺激。”

言下之意令人细思极恐!她们居然灭绝人性到了如此地步!

何蕊说:“所以你们想到了和沈洪康的那次一夜情,就去找20来岁的成年人实验,这时候你刚好看到了卜哲的ASMR直播。”

萧美妍说:“不错,可一开始的目标不是小哲……”

何蕊说:“我想想看,和卜哲差不多大,又和你勾结在一起的男生……是不是林浩然?”

经过何蕊这么一提醒,我也猛然惊觉,我都把这小丑给忘了。

我说:“这么说……他和李梦琪私奔就是去你这里当儿子?”

萧美妍默认,显然是认识我了之后,就把林浩然抛弃了。

林浩然和李梦琪的好友杨雨晴是协会的工作人员,得知了林浩然要私奔的计划,上报给了“协会”。

于是林浩然成了死亡性爱游戏的玩家,多亏了他参加了游戏,不然萧美妍很可能会为了堵林浩然的嘴,把他灭口。

萧美妍苦笑着说:“本来我对你们的话半信半疑,可现在发现你们好像什么都知道……”

何蕊说:“那沈碧洁被卷进死亡性爱游戏,幕后推手也是你喽?你利用林浩然知道了她有精神疾病,你又通过魔域妖姬得知了协会对纳米机器人网络的依赖,于是使用了一些秘密手段把沈碧洁送到游戏里,重创了‘协会’,再通过魔域妖姬,和处于困难时期的协会牵线搭桥,自导自演了一场‘雪中送炭’的戏码!”

萧美妍只能默认,她叹了一口气说:“本来不打算行此险招,可那场游戏开始前,协会的系统莫名地出现了一个漏洞,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何蕊和我相对默然,这个漏洞是李鹤鸣和王芷寒给本就是“协会”成员的李昕开的后门,他们利用这个漏洞无视了规则让李昕和马健一起参加游戏,萧美妍和巴锦仪同样利用这个漏洞把李昕换成了沈碧洁。

可能是触及到了李昕,原本对萧美妍有些软化的何蕊也硬起心肠,她抢过本来给萧美妍的那份红烧牛腩,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我说:“既可以让沈碧洁的精神疾病恶化,又可以达成你们‘雪中送炭’的目的,真可谓一石二鸟。不过你们低估了马健,他成了沈大小姐的心灵支柱。”

萧美妍说:“所以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马健……”

我说:“你怕他以女婿的身份加入到继承人之战中?”

萧美妍点点头说:“我选了一个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女人来诱惑马健……计划已经在进行了,据说马健已经上钩了。”

萧美妍的自白仿佛成了对自己的调侃。

何蕊放下红烧牛腩说:“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如果真的要查清真相我们可以帮你。当然是为了让巴锦仪受到惩罚,你也要为你的行为做出补偿。”

萧美妍眼望着天,沉思良久说:“好,我答应你,我是个商人,会算账……”

一切好像已经尘埃落定。

何蕊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说:“快,把锅里的牛腩热一下,给阿姨盛一碗。”

萧美妍说:“你还叫我阿姨?你不是来提亲的吗?”

她居然连婚事也一并同意了。

她话虽然这么说,可极其冷静,看来她已经完全不能对我们敞开心扉了。

何蕊的脖子又有一些红,她低声说:“妈……我让卜……沈哲给您盛一碗他亲手做的牛腩。”

我无奈地耸耸肩,看来到头来这戏还得演下去。

我说:“妈……您等着,我这就给您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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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永强附属医院的豪华病房里,何蕊的脸已经重新换好药,也换上了更加舒适的病号服,她正闭着眼睛享受着正午的阳光。

我们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至于萧美妍,她应该正在和李鹤鸣进行商业上的会晤,她会知道我们没有说谎。

至于巴锦仪,我们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性。我们即将要对她进行彻底的调查,追寻真相。

至于我,身体被改造留下了一个大问题没有解决,但至少我们都安全了,这太值得高兴了!

我拉着何蕊的手,说:“你说,萧美妍真的会帮我们吗?”

何蕊仍然闭着眼睛,说:“不管怎么样,她也没几天好活了。”

那倒也是,她答应协助我们破坏计划,不过这么一来她死后不得要我和何蕊来收拾烂摊子吗?这么一想反倒不那么高兴了。

萧美妍没死要善后的事情就已经很多,比如怎么帮助马健抵抗大美女的诱惑,怎么保护沈碧洁,怎么协调和巴锦仪的关系——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忙说:“萧美妍还有一个杀手……不知道苏盛雪有没有遇害。”

何蕊说:“这件事就由我来告诉你吧!苏盛雪安然无恙,那个杀手嘛……你猜猜看她在哪儿。”

我说:“好了,你别卖关子了,你就用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我,那个杀手怎么样了!”

何蕊说:“她现在在‘逍遥魔域’当技师!”

我大吃一惊:“真的假的!”

何蕊说:“就昨天,罗丝大姐探听到的消息。”

昨天……对于我和她来说都是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天,她当然懒得告诉我了。

何蕊笑着说:“那个杀手已经被你另一个‘妈’魔域妖姬控制起来了。”

魔域妖姬虽未谋面,可影响力之大实是令人震撼。

说到假妈妈……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

“何蕊……”我用两只手握住她的手说,“既然我‘妈’同意你嫁给我,你是不是不能再叫我名字了?”

何蕊想甩脱我的手,可我握的很紧,她甩了几次,我的手就和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她的手上。

何蕊气得把手狠狠一摔,说:“我妈从来就是叫我爸全名!”

我竟然无法反驳!因为我妈也是一直叫我爸全名!好像只有在小品的世界里,夫妇之间才会称呼对方“老公”和“老婆”。

我说:“那你一辈子都不那么叫我?”

何蕊说:“一辈子不叫!”

我说:“这么决绝!”

何蕊说:“那是演戏,做不得真!除非……除非你……”

阳光打在她脸上,一对眼睛好似秋波,深情而又热忱。

我一颗心怦怦乱跳,我把何蕊的手放在我火热的胸膛上。

“何蕊……嫁……嫁……嫁……”

我每说一个“嫁”字,何蕊的眼睛就亮一分,可我嫁了半天后面的话死活说不出口,实在是太羞耻了!

何蕊突然大声说:“你要把我急死了!卜哲你娶我吧!”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她就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老公……”

我心神俱碎,差一点原地飞升。

何蕊不需要实时看护,所以方圆五十米以内就只有我和她二人!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做比亲嘴更加亲密的事!

然而——

“卜叔叔!何阿姨!”

李忆突然出现在病房的门口,她热泪盈眶,本来应该是一个很温馨的相聚场面。

可我的手早已经伸到了何蕊的衣服里,托着她的乳房。

而何蕊的手,早已经把我的裤子解开。

李忆面红过耳,眼泪却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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