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瀚与素真天所在的东域,相隔数州,路途遥远,其间多有险峻山川、妖兽盘踞之地,亦有散修魔道窥伺。
然而,对于决意赴“死”的萧玉璃而言,这漫长的旅途,反而成了她内心最后无声的哀悼与放逐。
她没有选择乘坐任何彰显青霞山掌门夫人身份的华丽车辇或飞舟,只带了两名沉默寡言、修为筑基后期的心腹老嬷嬷随行护法,三人驾驭着一件不起眼的青色云帕法宝,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紫气氤氲的青霞山。
临行前,刘舒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跑到揽月轩拉着她的衣袖,仰着小脸问:“娘,你要出门很久吗?爹爹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清修。”
女儿清澈无辜的眼眸,刺得萧玉璃心口剧痛,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她只能强忍泪水,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一遍遍轻声叮嘱她要勤加修炼,听父亲和师兄的话,却不敢给任何归期的承诺。
刘辰笠没有来送。
据说自那日紫霞殿议事之后,他便将自己关在了闭关静室,谁也不见。
萧玉璃知道,儿子心中的痛苦与撕裂,恐怕不亚于自己。
她最后望了一眼主峰之上巍峨的紫霞殿,那里有她相伴数十年的夫君,如今却只觉得陌生而冰冷。
山风凛冽,吹起她素雅的裙裾,将她最后一点与青霞山的温情牵连也一并斩断。
一路无话。
萧玉璃大部分时间都在云帕前端坐入定,试图运转素真天那据说神妙无双、实则此刻让她倍感屈辱的“双修法门”的前置心法。
这是刘松涛交给她的,据说是花费不小代价从某个隐秘渠道换来,据说能让她“更快适应”素真天的环境。
心法运转时,体内真元会带上暖流,流过四肢百骸,最终沉入丹田气海,让她身体微微发热,肌肤透出一种不自然的红润光泽。
每一次运转,都像是在提醒她此行的目的,让她羞愤欲死,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熟悉。
美妇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关于素真天圣子顾衡的各种传闻——纨绔淫魔,骄奢淫逸,凭借逆天体质将宗门上下变为私人后宫,手段狠辣,占有欲极强……萧玉璃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不堪的魔头形象,都加诸在那个未曾谋面的年轻男子身上。
只有这样,她才能用憎恶和恐惧,压制住内心的绝望与悲哀,才能抱着殉道般的悲壮,踏上这条不归路。
越靠近素真天势力范围,天地灵气便越发浓郁精纯,沿途所见修士,无论男女,气色、修为似乎都比东瀚同阶修士更胜一筹,隐隐透着一股蓬勃向上的锐气。
素真天的山门,比萧玉璃想象中更为宏伟壮观。
群山如莲花般拱卫主峰,祥云缭绕,仙鹤齐飞,琼楼玉宇掩映在苍翠之间,气象万千,端的是一派仙家盛景,甚至比青霞山更多了几分堂皇与浩大。
只是不知为何,萧玉璃总觉得这恢弘仙气之下,隐隐流动着一种粘稠而暧昧的气息。
通报身份,验明信物,等待召见的过程,短暂而又漫长。
萧玉璃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玩味,也有毫不掩饰带着某种评估意味的打量。
那些目光大多来自容貌身段俱是不凡的女修,她们的气息强弱不一,但无一例外,眼神深处都藏着她看不懂的近乎狂热的东西。
萧玉璃如芒在背,却只能挺直脊梁,维持着青霞山主母最后的尊严。
就在她以为会被晾在偏殿许久,甚至可能受到某种下马威般的折辱时,一名容貌俏丽举止干练的女弟子前来引路,语气恭敬却疏离:“萧夫人,圣子有请,请随我来。”
穿过重重殿宇,廊桥水榭,最终来到一处幽静雅致的庭院。
庭院占地不小,奇花异草遍布,灵泉潺潺,中央一座精巧的楼阁,以暖玉和灵木搭建,檐角挂着风铃,随风发出清脆声响。
环境倒是清幽,但萧玉璃的心却提得更高——这似乎不像是正式会客的场所。
引路女弟子在庭院月洞门外止步,躬身退去。萧玉璃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踏入了庭院。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即将决定她命运的男人。
以及,他身边那个……让萧玉璃在第一眼就感到了某种近乎自惭形秽的冲击力的女人。
顾衡就站在庭院中央一株开得正盛的紫玉兰树下,负手而立。
他穿着素真天内门弟子常见的月白色流云道袍,款式简单,并无过多装饰,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熨帖合身,衬得他身姿修长挺拔。
他看起来确实很年轻,约莫二十上下,面容并非那种俊美到凌厉的类型,反而眉眼温和,鼻梁高挺,唇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气质干净清爽,像春日里最和煦的一缕阳光,又像是未经世事的世家公子,毫无传闻中魔头的戾气与淫邪。
若非知晓他的身份和那些骇人听闻的事迹,萧玉璃几乎要以为这只是素真天一位风度翩翩、前途无量的年轻俊杰。
而真正让她心神剧震,几乎失态的,是依偎在顾衡身侧的那个女子。
那是一个……萧玉璃此生未曾见过、将“媚”之一字诠释到淋漓尽致的绝代尤物!
女子同样穿着素真天的服饰,但样式显然经过改动,更加贴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她身量高挑,几乎与顾衡齐肩,体态却丰腴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她胸前那对几乎要裂衣而出的硕大饱满,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和依偎的动作,在单薄的衣料下荡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颤巍巍,沉甸甸,像个熟透多汁的蜜桃,散发着诱人采撷的甜香。
腰肢却又细得惊人,被一条同色系的丝绦紧紧束住,更显得臀股浑圆肥硕,向后夸张地隆起,形成一道饱满欲滴的惊人弧线,行走间定然是摇曳生姿,勾魂夺魄。
她的容貌更是艳绝,肌肤欺霜赛雪,透着健康的粉润光泽。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眼角天然上挑,看人时带着三分迷离七分勾引。
琼鼻挺翘,唇瓣丰润嫣红,似乎涂抹了上等的胭脂。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并未过多绾束,只是松松地挽了个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腮边颈侧,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此刻,她几乎半边身子都挂在顾衡臂弯里,媚态肆意,毫不掩饰。
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上下打量着萧玉璃,目光如同带着温度的手,掠过萧玉璃的脸庞、胸口、腰肢……让萧玉璃浑身不自在,却又不得不承认,在此女面前,自己那份引以为傲的成熟风韵与端庄之美,竟显得有些……寡淡和拘谨了。
萧玉璃是知道顾衡有道侣的,正是素真天掌门之女,有“雪棠仙子”美誉的裴雪棠。
她也曾见过裴雪棠的画像,清冷绝伦,如雪中寒梅。
而眼前这个艳光四射、媚骨天成的女子,绝非裴雪棠!
那她的身份……呼之欲出!
定是顾衡那庞大后宫中的一员,而且看其亲密姿态与绝色容貌,恐怕地位不低,极受宠爱。
短短一瞥之间,萧玉璃心中念头飞转,最初的诧异迅速被更深的警惕和屈辱感取代——
这顾衡,竟然带着他的姘头,如此随意地来“迎接”她这位青霞山掌门夫人?是下马威?是刻意羞辱?还是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
“青霞山萧玉璃,见过圣子殿下。”萧玉璃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按照平辈之礼,微微敛衽。
姿态不卑不亢,声音也尽力保持着平稳,只是袖中的手指,死死攥在一起。
顾衡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他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得甚至有些过分:“萧夫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少年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听不出丝毫淫邪之意。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几乎黏在自己身上的绝色女子,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姐,乔媚妍。”
乔媚妍!
萧玉璃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她似乎隐隐听过传闻,是素真天近些年突然崛起、名声鹊起的一位天才女修,据说凝成了仙品元婴?
原来就是她!
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这“师姐”的称呼,在此情此景下,显得那么讽刺。
乔媚妍并未行礼,只是倚着顾衡,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媚笑,眼波流转,声音酥媚入骨:“原来是青霞山的玉璃仙主,久仰大名呢。今日一见,果然……风姿不凡。”
乔媚妍刻意在“风姿”二字上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萧玉璃周身,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让萧玉璃浑身汗毛倒竖。
顾衡似乎并未察觉两个女人之间无形的交锋,或者说并不在意。
他依旧看着萧玉璃,语气平和地问道:“不知萧夫人此次莅临我素真天,所为何事?若有需要帮忙之处,但说无妨。”
所为何事?
萧玉璃的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一路演练过无数次委婉或直接的说辞,此刻在这双看似温和清澈的眼睛注视下,在那乔媚妍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下,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难道要她当着这个男人的面,当着他宠妾的面,直接说出“奉夫命前来与你上床,换取修为提升”这种话吗?
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
美妇脸色微微发白,贝齿轻咬下唇,挣扎片刻,终究还是无法突破那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垂下眼帘,避开顾衡的目光,声音艰涩地挤出一句早已准备好、冠冕堂皇到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借口:
“奉……奉我青霞山掌门之命,前来……前来素真天,与圣子殿下……研讨道法,交流修行心得。”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感到一阵虚脱和荒谬。
“研讨道法?”
接话的不是顾衡,而是他身边的乔媚妍。
只听这绝色尤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如同玉珠落盘,清脆又带着无尽的娇媚婉转。
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对巍峨的峰峦随之荡漾起惊心动魄的波浪,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然而,她的笑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陡然化作一声柔媚入骨的浪叫:
“啊❤️❤️❤️~~~嗯哼❤️……!”
这叫声突如其来,毫无预兆,毫不掩饰她的欢愉与放荡,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庭院中,震得萧玉璃耳膜发麻,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位玉璃仙主惊愕地抬眼看去,只见顾衡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身侧,正覆在乔媚妍那圆硕肥翘到惊人的臀瓣之上,毫不客气地揉捏了一把。
那丰腴的软肉在他掌下变形,透过薄薄的衣料,甚至能看到指痕的轮廓……
而乔媚妍被这突然的袭击弄得娇躯猛地一颤,随即整个人如同没了骨头一般,更加柔软地贴服在顾衡身上,媚眼如丝,水光潋滟,仰起那张艳绝的脸庞,红唇微张,吐气如兰,带着无尽的娇嗔与讨好,用那能酥到人骨子里的声音撒娇道:
“师弟~~你坏死了❤️~~当着客人的面也这么不规矩~~嗯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但萧玉璃修为不低,眼力过人,分明看到乔媚妍那月白色道袍的下摆处,靠近大腿内侧的位置,迅速氤氲开一小片颜色略深的湿润痕迹!
并且,乔媚妍那双笔直修长、此刻却微微发颤打晃的美腿,显然已经有些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更加依赖顾衡的搀扶。
仅仅是被捏了一下臀部!竟然就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直接……泄身了?!还如此毫不掩饰地撒娇发浪!
萧玉璃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滚烫,又迅速变得惨白。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与刘松涛亦是道侣情深,闺房之中亦有情趣。
但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对“亲密”与“放荡”的认知界限!
这已经不是闺房之乐,这是……将最私密的欲望反应,赤裸裸的公然展示在外人面前的毫无廉耻的宣淫!
顾衡对乔媚妍的反应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她,那只作恶的大手并未从乔媚妍的臀上离开,反而就着那个姿势,指尖暧昧地摩挲着那饱满的弧线。
同时,顾衡的另一只手,竟也自然而然地抬起,从乔媚妍微微敞开的衣领处探了进去……
萧玉璃看得分明,那只手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那深邃的沟壑之中,精准地握住了一侧丰硕无比的绵软乳瓜,五指收拢,肆意地揉捏把玩起来。
那惊人的弹性和体积,在他掌下不断变换着形状。
乔媚妍顿时发出一连串更加甜腻勾人的鼻音哼吟,整个上半身都酥软下来,如溺水之人般紧紧攀附着顾衡,脸颊潮红,眼神迷离,红唇微张,吐出的气息都带上了灼热的温度。
她甚至主动挺起胸膛,迎合着那只大手的侵犯,口中发出含糊又满足的叹息,居然开始兀自享受起来……
顾衡就这么一边旁若无人地亵玩着怀中这具能让天下男人疯狂的尤物身躯,一边抬眼看着目瞪口呆几乎石化了的萧玉璃,脸上的温和笑意丝毫未变,甚至更显从容。
“哦,研讨道法啊。”他才想起萧玉璃刚才的回答,温声道,“那既然如此,萧夫人远来辛苦,先行歇息吧。”
顾衡抽出一只手随手一抛,一块温润的玉牌便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萧玉璃脚前的地面上。
“凭此令牌,可出入这‘听涛小筑’。”顾衡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庭院中央那座精致的暖玉楼阁,“里面有些基础的丹药和功法典籍,萧夫人可自取研习。若有其他需要,或想研讨什么,持此令牌,直接来澄心殿寻我便是。”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给萧玉璃任何说话或反应的机会,手臂用力,半搂半抱地揽着已然浑身发软媚眼如丝几乎挂在他身上的乔媚妍,转身便朝着庭院另一侧的月亮门走去。
乔媚妍被他带着,脚步虚浮,一双长腿犹自微微打颤,道袍下摆那处湿润的痕迹在阳光下隐约反光。
她甚至回过头,朝着依旧僵立在原地的萧玉璃,抛来一个混合着慵懒、餍足与挑衅意味的媚眼,红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好像在说“看清楚了?”然后才娇笑着,将脸埋回顾衡的肩颈处,随着他一同消失在月亮门后。
庭院中,只剩下萧玉璃一人。
紫玉兰的花瓣无声飘落,灵泉叮咚作响,风铃清脆。
萧玉璃呆呆地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块静静躺着的玉牌。
脑海中一片混乱,方才那极具冲击性的一幕幕,走马灯般反复闪现。
顾衡那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掌控一切的态度……
乔媚妍那惊世骇俗的容貌与放浪形骸到极致的反应……
那句“研讨道法”引发的、令人无地自容的嘲笑与后续……
还有这随手扔来的令牌,和那轻飘飘的“有事找我”……
没有预想中的威逼胁迫,没有赤裸裸的交易摊牌,甚至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
但恰恰是这种看似随意、实则充满掌控与漠然的态度,以及乔媚妍那活生生的示范,却让萧玉璃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茫然。
她原本抱着赴死的决心而来,准备迎接最不堪的境遇。可眼前的一切,却与她想象的任何一种都不同。
那位殿下,似乎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或者说,在他眼中,自己这个青霞山掌门夫人,与那些他随手可得的用来亵玩的女人,并无本质区别?
甚至可能还不如他怀中那个尤物让他感兴趣?
这种被彻底轻视甚至无视的感觉,混杂着方才目睹那淫靡一幕带来的强烈羞耻与不适,让萧玉璃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警惕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升到了最高。萧玉璃弯腰,捡起那块还带着顾衡指尖余温的玉牌,触手温润,却让她觉得格外烫手。
她抬头,望向那座名为“听涛小筑”的精致楼阁。那里看起来安静雅致,但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是另一个温柔的陷阱?还是仅仅是一个……等待“临幸”的、华丽的囚笼?
萧玉璃攥紧了玉牌,先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管前方是什么,路,已经只能向前了。
她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小筑走去,背影在紫玉兰树下,显得格外孤单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