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瀚溟土,浩渺无垠。
其西陲险峻之地,万仞绝壁如苍龙昂首,刺破云海。
就在这雄浑险绝的天地脊梁之上,一座仙山巍然耸峙,其势磅礴,其韵悠长。
这便是东瀚五宗执牛耳者——青霞山。
山巅之上,终年不散的并非寻常云雾,而是一片广袤深邃、流淌不息的氤氲紫气。
这紫气非烟非霞,凝而不滞,润而不湿,好似九天星河垂落的精魄,将整座青霞山主峰温柔地包裹其中。
晨光初绽时,亿万缕金芒刺透紫气,折射出亿万道梦幻迷离的虹彩,将山岩、古松、飞檐斗拱尽数染上神圣的辉光。
暮色四合时,紫气则愈发深邃浓郁,缓缓沉降,无声地滋养着山间一草一木、一石一泉,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澄澈、杂念顿消的奇异道韵。
呼吸之间,清冽甘甜的灵气直透肺腑,涤荡神魂,仿佛只需在此静立片刻,尘世间的浮躁烦忧便能被这天地造化尽数洗去。
这便是青霞山的根本气象——“九霄养神紫气”。
乃青霞山这一道统的开山祖师采撷混沌初开时一缕先天紫霞,以大神通炼化,融入山门地脉,历经数千年蕴养而成。
此气不仅护佑山门,隔绝外邪,更能潜移默化地纯化门人弟子心性,助益修行,实是东瀚溟土一等一的无上洞天福地。
山间古木参天,虬枝盘结,皆是灵种;清泉流瀑,叮咚作响,蕴含生机;偶有灵禽仙鹤振翅掠过紫气,留下一串清越鸣叫,更添几分出尘仙意。
石径蜿蜒,通往一座座依山势而建的殿阁楼台,飞檐如翼,青瓦覆雪,古朴庄严中透着道法自然的玄妙。
青霞山有此底蕴,自然领袖群伦。而执掌这东瀚巨擘的,正是名震溟土的“苍松剑尊”——刘松涛!
世人皆言,刘松涛一身剑术已臻化境,剑意苍茫浩荡,如万古青松扎根绝壁,任尔罡风凛冽,我自岿然不动,生机不绝。
其修为深不可测,据传已触摸到那传说中的化神门槛。
自他执掌青霞以来,励精图治,广纳英才,门中气象日新月异。
数次东瀚五宗论道大典,青霞山皆力压群雄;数次应对魔道巨擘的挑衅,刘松涛一剑出,群魔辟易,威名赫赫。
这东瀚溟土之地,提起“苍松剑尊”四字,无人不心生敬畏,青霞山之名,亦随着他的剑光,愈发耀眼夺目。
此刻,在主峰后山一片开阔的“漱玉坪”上,紫气流转,比别处更为浓郁精纯,几乎凝成实质的薄纱。
坪中央,数十名身着青霞内门服饰的年轻弟子肃然而立,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聚焦在场地前方那道丰腴曼妙的身影上。
那便是青霞山的当家主母,刘松涛的道侣,被门人弟子尊称为“玉璃仙主”的——萧玉璃。
她身着一袭素雅而不失华贵的月白云纹宫装长裙,裙摆轻柔曳地,随着她偶尔的莲步轻移,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云鬓高挽,斜插一支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簪,再无多余钗饰,却更衬得她容颜如玉,端庄大气。
岁月似乎格外眷顾这位仙主美妇,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刻痕,反而沉淀出独属于美少妇的成熟风韵。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波,琼鼻挺秀,唇瓣丰润,天然带着一丝温婉的笑意。
然而,这温婉之中,却又蕴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无需刻意,只是静立在那里,目光淡淡扫过,便自有一股令人心悦诚服的威严弥漫开来。
此刻,萧玉璃正指点着一对少年男女的剑法。
少年约莫十八,身姿挺拔如初生修竹,面容俊朗,眉眼间依稀有刘松涛的轮廓,却又多了几分年轻人的飞扬神采,正是刘松涛与萧玉璃的独子,刘辰笠。
少女则十六七岁模样,身量稍矮,体态玲珑,穿着鹅黄色的劲装,梳着活泼的双平髻,明眸皓齿,娇俏可人,乃是么女刘舒云。
两人手持青霞制式长剑,剑光霍霍,正演练一套“青萍分水剑诀”。
萧玉璃的声音温雅清越,如山涧清泉流淌传入众弟子耳中:“辰笠,剑意要‘凝’而非‘散’。你心中求快,剑势便浮了。‘分水’之意,在于剑锋所指,如青萍点水,看似轻灵,实则力透千钧,破开万顷波涛。心沉丹田,意随剑走,劲力含而不发,发于一点!”
刘辰笠闻言,压下心头的躁动,剑尖微颤,原本略显飘忽的轨迹陡然沉凝了几分,剑刃破空之声变得沉闷有力。
“舒云……”萧玉璃目光转向女儿,“你的剑太‘紧’了。灵动有余,根基不牢。‘青萍’虽轻,其根深植于水。步法要稳,腰身要活,腕力需柔韧。记住,剑是手臂的延伸,而非束缚你的枷锁。松而不懈,紧而不僵。”
刘舒云吐了吐舌头,小脸微红,依言调整,脚下步法顿时变得圆融流畅,手腕翻转间,剑光如丝带般缠绕起来,多了几分圆转如意的味道。
场边的年轻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不仅是为少主小姐的精妙剑招,更是为场中那位风华绝代的主母。
她站在那里,便是一幅绝美的画卷,是力量与柔美的完美交融,是慈爱与威严的和谐统一。
不少年轻气盛的弟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抹素雅的身影,落在她因教导而微微前倾、勾勒出惊人饱满弧度的胸口,或是那被云纹腰带束紧、更显丰腴柔软的腰肢,或是宫装下摆偶尔随风轻扬,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莹润足踝……
一股灼热的气息难以抑制地自丹田升起,直冲头顶。
几个定力稍差的弟子,只觉心跳如鼓,气血翻涌,脸颊滚烫,眼神都微微发直,心神摇曳不定,几乎要迷失在那熟美妇人无边的风韵之中。
他们慌忙低下头,默念清心法诀,试图压下这股源自本能的躁动,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敬畏:玉璃仙主的风采,果真非凡俗所能企及!
光是远观其形,聆听其声,便已是莫大的考验与福缘。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如山岳的气息无声无息地降临漱玉坪。
紫气微微荡漾,向两侧自然分开一条通路。
众人心头一凛,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拂过,所有翻腾的心绪瞬间平复,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来人一身简单的玄青色道袍,身形高大挺拔,面容清癯,双鬓微染霜色,眼神却深邃明亮,如同蕴藏着亘古星辰。
他缓步走来,步履间似有千钧之重,又仿佛踏在云端,轻灵无比。
正是青霞山掌门,“苍松剑尊”刘松涛。
他走到场边,目光柔和地落在妻儿身上,嘴角噙着笑意,那足以令东瀚群雄俯首的威严剑意,此刻尽数收敛,只剩下如古松般的温厚。
“玉璃,辛苦了。”刘松涛温声道。
萧玉璃闻声转身,温婉一笑,眸中秋水荡漾:“夫君出关了?笠儿和云儿都很用功。”
那一笑,如春风拂过冰湖,瞬间点亮了整个漱玉坪,连流转的紫气都似乎欢快了几分。
刘松涛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双儿女,带着赞许:“根基打磨得不错。”他话锋一转,看向萧玉璃,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温情与期待:“今日天朗气清,紫气正盛,你我许久未曾合练那‘萤狩秋水’了,不如趁此良机,让孩子们也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整个漱玉坪瞬间落针可闻!所有弟子,包括刘辰笠和刘舒云在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渴望——
“萤狩秋水”!这可是掌门与主母的独门绝技,亦是青霞山至高无上的双修秘法之一!
其名取自“流萤逐暗,秋水映心”之意。
此术乃青霞山第五代祖师与其道侣所创,非心意相通、灵犀相映的道侣不可施展。
二人真元交融,神念共振,以情为引,以心为桥,可爆发出远超两人本身修为叠加的恐怖力量!
此术不仅威力绝伦,其演练过程本身便蕴含着阴阳相生、水火交融的无上大道真意,对观者修行有莫大裨益。
只是掌门夫妇近年来鲜少在人前演练此术,今日竟能得见,实在是天大的机缘。
萧玉璃迎上丈夫的目光,脸上浮现一抹动人的红晕,更添几分娇艳。她温顺地点点头,柔声道:“但凭夫君安排。”
刘松涛朗声一笑,对场中弟子道:“尔等退后十丈,凝神静观,能悟多少,全看个人造化。”
“是!谨遵掌门之命!”众弟子齐声应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迅速后退,在坪边围成一个半圆,个个屏息凝神,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萧玉璃莲步轻移,与刘松涛相对而立,相隔三丈。
她脸上的温婉柔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圣洁又专注的神情。
刘松涛亦是神色肃然,眼神变得深邃如渊。
两人并未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对视着。但在此期间,一股无形的气机已悄然弥漫开来。
嗡——!
一声轻鸣在每个人心湖深处响起,只见刘松涛身上骤然腾起一股浩瀚苍茫的青碧色光华。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与坚韧不拔的意志,像一棵扎根绝顶饱经风霜却依旧枝繁叶茂的万古青松,其势磅礴,其意悠远。
青碧光芒在其周身流转,隐隐化作无数松针状的细小剑气,沉凝厚重。
与此同时,萧玉璃身上则绽放出温润皎洁的月白光华。
清冷、纯净、柔韧,宛若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月华,又似深潭之中映照的明月倒影。
月华流淌,在美妇身周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晕,光晕之中,无数的玉屑冰晶在缓缓旋转飞舞,远远望去,就感受到一股抚慰心神、净化万物的力量。
青松傲骨,明月冰心。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的气息,在漱玉坪中央升腾而起,泾渭分明,却又相互吸引、试探、交融。
下一刻,刘松涛动了。
他并未拔剑,只是并指缓缓向前点出。
动作看似极慢,指尖却拖曳出一片凝练到极致的青碧色光痕,释放出苍凉古拙、几乎能刺穿一切的剑意,直指萧玉璃眉心。
剑意并非凌厉的杀伐,而是充满了“守护”与“开辟”的厚重感,像青松扎根,撑开一片天地。
萧玉璃亦随之而动。
她的纤纤玉指在身前虚划,动作轻柔曼妙,皎洁的月华随着她的指尖流淌,瞬间凝聚成一面光可鉴人的圆形水镜。
镜面之上,涟漪微泛,清晰地映照出那点来的青碧剑指,以及刘松涛沉静的面容。
这水镜也并非防御,更像是一种极致的“映照”与“包容”。
嗤——!
青碧剑指无声无息地点在水镜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只见那青碧色的剑意,瞬间没入皎洁的月华水镜之中。
镜面剧烈地波动起来,无数涟漪疯狂扩散,青碧与月白两种光芒在水镜内部激烈地纠缠、碰撞、渗透!
就在这极致的对抗与交融之中,异变陡生!
一点微小却璀璨夺目的银白光芒,像暗夜中苏醒的第一只流萤,骤然从水镜深处、那青碧剑意最核心的位置诞生!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银白光芒如同被逐步唤醒,密密麻麻地从纠缠的光辉中迸射而出。
它们不再是虚幻的光点,而是凝实后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生命气息与灵魂波动。
这些“流萤”甫一出现,便受到玄奥的牵引,不再局限于水镜之内,而是欢快地飞舞着,环绕着场中静立的两人,划出一道道如梦似幻的银色轨迹。
青松剑意为骨,皓月镜心为源,情意交融为引——流萤生!
刘松涛眼中的沉静化作了深邃的温柔,萧玉璃专注的眸子里也漾开了甜蜜的涟漪。
夫妻二人依旧保持着相对的姿态,指尖相隔虚空遥遥相对,但彼此身上的光华却在急速地交融变幻。
刘松涛身上的青碧松光,不再仅仅是沉凝厚重,开始流淌出勃勃生机,那松针剑气也像活了过来,散发出新芽初绽的翠意。
萧玉璃的月白镜华,也不再只是清冷纯净,内里透出温润的暖意,如同被阳光暖透的春水。
“心映秋水。”萧玉璃朱唇微启,声音空灵,如同月下清泉流过山石。
随着她的话语,那面巨大的月华水镜猛然一颤,镜面不再波动,瞬间变得平滑如砥,澄澈无比,清晰地映照出刘松涛的身影,纤毫毕现。
镜中的刘松涛眼神同样深邃温柔,周身青碧光芒流转,与镜外的本体形成完美的共鸣。
紧接着,那无数飞舞的银色流萤,似乎受到了镜中倒影的强烈吸引,如百川归海,发出悦耳的嗡鸣,疯狂地扑向那面巨大的水镜……
没有撞击,没有爆裂。
每一只流萤投入镜面,像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不见,只在镜面上留下一个微小的涟漪。
但每融入一点流萤,那水镜散发出的气息便强盛一分,澄澈的镜光变得更加深邃浩瀚。
与此同时,镜外的刘松涛身上,那青碧色的光芒也随之暴涨,变得更加凝实厚重,隐隐有苍松虚影在其身后显现,松涛阵阵,坚挺的能撑起苍穹。
指尖那点青碧剑痕,也变得更加璀璨夺目,散发出一种开辟混沌、定鼎山河的浩瀚剑意。
镜映其身,萤纳其神!以彼之道,反哺己身!
当最后一只流萤义无反顾地投入水镜,整个镜面爆发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华,不再是单纯的月白,而是融合了青碧的苍翠与流萤的银辉,化作代表着生命本源与大道交融的混沌玄光——
“剑狩八荒!”
刘松涛沉声低喝,那点在虚空的剑指,终于动了。
快如惊雷,疾似闪电!那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混沌玄光,随着他剑指的点出,骤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无声的玄色光柱,自他指尖喷薄而出,光柱初始仅如儿臂粗细,却在离开指尖的瞬间,迎风暴涨。
其中有无数的流萤在咆哮冲锋,有青松剑意在开天辟地,有月华镜光在镇压寰宇……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漱玉坪上浓郁的紫气被狂暴地撕裂,形成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真空通道。
光柱的目标并非任何实物,而是直指苍穹!
轰——!!!
直到那玄色光柱冲入九天云海深处,一声沉闷的巨响才滚滚而来,如同天神的战鼓。
高天之上,厚重的云层被瞬间洞穿出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孔洞,边缘云气翻腾,就像被投入沸水的冰雪,急速消融湮灭。
阳光透过那巨大的空洞,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与下方渐渐消散的玄色光痕交相辉映,景象壮观绝伦,散发出毁灭与新生的神性……
整个青霞山主峰,在这一刻都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
漱玉坪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包括刘辰笠和刘舒云,都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当场。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震撼与茫然,嘴巴微张,瞳孔放大,脑海一片空白。
方才那一道撕裂苍穹的光柱,那洞穿云海的威能,那蕴含其中的苍茫、清冷、生机、毁灭交织的恐怖道韵,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想象的极限……什么剑光纵横,什么法术轰鸣,在那“萤狩秋水”合璧一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那不是人力,那是天威!是大道显化!
扑通!扑通!扑通!
不知是谁带头,场边的弟子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接二连三地双膝发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他们并非刻意行礼,而是心神被那无上伟力彻底慑服,身体的本能反应。
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面,才稍稍找回一丝神智,但胸腔里那颗心脏,依旧在疯狂地擂动着。
刘辰笠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头顶,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他看着场中那对光芒渐渐收敛、并肩而立的父母,眼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狂热崇拜——
这就是他的父亲!
这就是他的母亲!
这就是青霞山的擎天玉柱!
什么东瀚五宗,什么魔道巨擘,在父母这同心合璧的一击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爹!娘!”刘辰笠颤着声音,他大步上前,对着父母深深一揖到底,发自肺腑的崇敬道:
“萤狩秋水,阴阳合璧,神威盖世!孩儿今日方知,何为‘道侣同心,其利断金’!爹娘神通,实乃我青霞万世不易之基石!”
他抬起头,俊朗的脸上因激动而泛红,眼神里的兴奋却掩饰不住。
“是啊是啊!”刘舒云也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蹦蹦跳跳地跑到母亲身边,抱住萧玉璃的手臂,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星星,“爹和娘刚才好厉害!那道光是云儿这辈子见过最最厉害的法术了!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爹是顶天立地的松,娘就是照亮万物的月!有爹娘在,我们青霞山永远都是最强的!”
少女的话语天真而直白,却道出了所有弟子此刻的心声。
周围的弟子们也终于从跪伏的状态中稍稍恢复,纷纷激动地附和着:
“掌门神威!仙主神威!”
“萤狩秋水,举世无双!”
“有此神技,我青霞山定能永镇东瀚,万古长青!”
“弟子等今日得见大道,三生有幸!”
声浪汇聚,充满了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对宗门未来的无限信心。每一个弟子的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激动红晕。
刘松涛与萧玉璃身上的光华已完全内敛,恢复了平常模样。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是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与温情。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对他们而言,似乎也只是寻常的演练。
刘松涛抬手虚按,一道温和的真气拂过全场,瞬间抚平了弟子们过激的情绪波动,让喧腾的场面安静下来。
“此乃祖师所留遗泽,非我二人之功。”刘松涛的声音依旧沉稳,目光扫过一双儿女和众弟子,对众人期许道,“尔等当勤修不辍,他日若能觅得同心道侣,未必不能窥得此道门径。”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了几分,目光落在长子刘辰笠身上,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笠儿。”
刘辰笠心头一凛,连忙垂手肃立:“孩儿在!”
“你即刻动身,”刘松涛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去将‘翠微峰’峰主秦岳、‘流云峰’峰主韩雨霁、‘落霞峰’峰主赵元坤、‘听涛峰’峰主莫问海,四位峰主请至‘紫霞殿’议事厅。记住,是即刻,不得有片刻延误。就说……为父有要事相商,关乎宗门未来。”
要事?议事厅?还要召集四位峰主?而且是“即刻”?
刘辰笠心中猛地一跳,总感觉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青霞山五峰并立,除去掌门主掌的主峰“天枢峰”,其余四峰峰主皆是门中除父母外修为最高、权势最重的核心高层。
平日里若无涉及宗门根基存亡的大事,绝少需要四位峰主齐聚掌门殿议事,更遑论如此急切!
父亲刚刚才展现出惊天动地的神威,此刻却面色凝重地召集峰主……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悄然缠上了刘辰笠的心头,刚刚目睹父母神威的激动与狂热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沉甸甸的疑虑,他下意识地看向母亲萧玉璃……
萧玉璃脸上的温婉也褪去了几分,对上儿子的目光,只是轻轻颔首,用眼神安抚着爱子,但眉宇深处也有一丝凝重。
“是!孩儿遵命!”刘辰笠不敢有丝毫怠慢,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躬身领命。
他转身,快步走向漱玉坪通往山前主殿区域的石径,步伐虽然沉稳,但背影却透着一丝匆忙。
紫气依旧在青霞山巅缓缓流淌,滋养万物,映照着仙家盛景。
阳光透过云洞洒下,将漱玉坪镀上一层碎金,弟子们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与对未来的憧憬中。
然而,刘辰笠疾行的脚步,像踏在众人心头一个无声的鼓点上。他心中的那缕不安,虽未掀起巨浪,却也已悄然扩散开一圈圈涟漪。
苍松剑尊突如其来的召集令,悬在了这片氤氲紫气的仙家圣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