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从李朔公司的项目,再聊到何兵最近的找工作的近况,三人算是相谈甚欢。
何兵在旁边不停的劝酒:“思思,李总对你可真不错,不仅工资给的高,还给你租了一套公寓,你可要好好敬一杯,你看看咱们这个专业这一届就属你的工作最好了。”
余思思端着酒杯,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来跟李朔碰了碰杯沿,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她连咳了两声,眼角泛起了水光,她连忙拿纸巾按住嘴,缓了几秒才平复下来。
李朔从旁边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喝不了就别硬撑,意思到了就行。”
接下来的饭局,节奏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何兵频频给余思思倒酒,话里话外都在推着她往前:“思思,再敬李总一杯,机会难得。”
“李总都举杯了,你这杯不能空着吧。”
余思思好几次想放下杯子,都被何兵一句“你给我个面子,你是女主人,总不能失了礼数”挡了回来。
李朔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劝:“余秘书,少喝点,喝多了不舒服。”
但他越劝,余思思越觉得自己不喝不行,好像太不懂事似的。
不到一个小时,余思思的脸颊就泛起了明显的潮红,说话也开始有些含糊。
她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李总……我真不行了,再喝就得出洋相了。我去沙发那边坐一会儿缓一下,你们慢慢喝。”
李朔说:“喝多了就进屋,上床睡一会吧。”
余思思还逞强说:“那不行,进屋睡觉太失礼了,我坐沙发上休息一会就行,何兵你陪李总多喝点。”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发飘,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头往后一靠,闭上眼。
客厅的灯光在她脸上铺开一层柔和的暖黄色,她感觉天旋地转的,不大一会,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餐桌上安静了下来,李朔和何兵默契的各自吃喝。
李朔夹了一块凉拌黄瓜,慢悠悠地嚼着,没有看何兵。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何兵又低头吃了两口菜,然后放下碗筷,站起身。
“李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要处理,我得回去处理下。”
李朔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走了,余秘书怎么办?”
何兵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理了理衣角:“那就麻烦李总帮我照顾一下了。”
李朔掏出手机,当着何兵的面点开录音功能,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的计时数字在安静地跳动:“何兵,你女朋友喝多了,你走了,留我在这儿照顾她——你觉得合适吗?”
何兵的动作顿了一瞬,他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台亮着录音界面的手机,又抬眸看了看李朔。
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脸色慢慢变得扭曲:“呵呵,这时候装上好人了?你那点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怎么,现在给你机会了,你往回缩什么?”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李朔并不动怒,仿佛早有预料。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一开始就打余思思的主意,现在我把她送给你,你要不要?”
“小何,你说这话太幼稚了,再说了,我和余思思只是工作关系,你想多了。”
“工作关系?哪家老板给自己刚大学毕业的秘书开三万一个月的工资?还给租房子?还买名牌包包,这一个包值她好几个月工资吧?”何兵声音有些嘶哑。
“小何,工资和房子是余小姐凭能力获取的,包包是出入一些场合必须的配置,就好像一个男人必须要有一块表一样,这是一个人的门面。”
“呵呵,你们这些暴发户就是喜欢用钱压人,我问你,这段时间你们出差,你是不是把她~~~搞~~搞到床上去了?”何兵声音颤抖,眼睛通红。
“小何,你想多了,这次纯粹就是出差,没有你想的那些事情。”
“行了,你不用解释了,你说了我也不信,现在,我就问你,这个女人,我现在让给你,你要不要?”何兵站起身,眼睛瞪着李朔。
看了看满脸通红的何兵,李朔并不害怕,只是轻描淡写的问道:“你想要什么?”
“给我五十万,我离开这儿,回老家去,再也不回来了。”说完,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人摊在了椅子上。
李朔嗤笑了一声:“何兵,以前看你暴躁的样子,我还佩服你算个男人,没想到现在连这个钱也想挣。”
“闭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你,余思思还是个单纯的大学生,我们还是一对恋人,我们会结婚生子,就因为你这个王八蛋,我们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行了,说这些没意义,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别废话,这个价格你接不接受?”何兵知道就算李朔不出这个钱,他和余思思也走不到一起了,女大学生见识过了以前没见识的生活,名牌包包,豪车,高端礼服,再让她和何兵一起过苦哈哈的日子,已经不可能了,再说,余思思和男人单独出差那么长时间,在何兵眼里,女人早就不干净了,他现在就是能捞一笔是一笔。
“我最多给你二十万,其它的你就别想了。”
“给钱,我现在就走。”何兵毫不犹豫。
转完账后,何兵再次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女人,眼里有不舍,有愤怒,终于,他转身,拉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客厅里安静下来。
李朔没有起身,继续坐在餐桌前,不紧不慢地自斟自饮,偶尔夹一口菜。
屋内一直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一下一下地走着。
一般情况,你开着电视睡觉,或者身边有点白噪音、助眠曲之类的声音,人会一直睡的很香,但是有噪音的环境突然没了声音,人往往会被突然惊醒。
约莫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沙发上传来一声含糊的轻哼。
余思思动了动身子,眼皮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从餐厅的灯光、餐桌上孤零零的李朔,一路移到自己身上。
她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下,眨了眨眼,坐直了身子:“李总……何兵呢?我睡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