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依旧是在自己房间。
桑惟猛地睁开眼睛,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空气。
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很熟悉,是她自己的房间。
她回来了。
桑惟试着动了动手指,又试着转了转脖子,能动了。
身体的控制权又回到了她手里。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
被过度使用导致的钝疼还残留在身体深处,小腹沉甸甸地坠着发酸。汗把后背的睡衣浸透了一大片,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桑惟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掀开被子低头一看,果然。
睡裤上,一片深色的水渍洇开,汗水和那些莫名的体液混在一起,被空调一吹还带着丝丝凉意。
湿迹一直蔓延到膝盖附近。
有些地方已经凉透了,摸上去带着一种滑溜溜的触感。
桑惟把被子猛地盖上,咬紧了牙关。
不是梦。
她被塞进了硅胶娃娃里,眼睁睁看着杜仲肏了她一晚上。
不,应该是两个晚上。
盯着天花板,桑惟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一张脸从苍白迅速变得铁青,牙齿被她磨得咯咯响。
她拨通了杨秘书的电话,语气硬得像块铁板:“把杜仲叫来,现在。”
杨秘书在电话那头顿了一秒,确认了一句:“是技术部的杜仲吗?”
“对,就是她。”
“要不要她带什么……”杨秘书话还没说完,看了看手中的手机。
那头的老板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
刚到工位的杜仲接到了杨秘书的电话。
“什么?”
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正在往嘴里塞最后一口面包,闻言,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连忙在胸口捣了几下顺过那口气,杜仲问,“怎么要我去?”
以往老板不是只让秘书们过去吗。
怎么今天转了性子?
杨秘书在电话那头语气平稳得像念天气预报:“可能是昨天的项目有什么问题吧,桑总点名要见你,你尽快过去一趟。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把面包囫囵吞下去,杜仲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地址,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又克制不住地回想起昨天中午在休息室里看见的那一眼,小腹间又隐隐发热。
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杜仲拿着文件和车钥匙出了门。
毕竟是顶头上司,迟到不得。
一路紧赶慢赶到了杨秘书发来的地址门口,她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太正常了,杜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呼吸几下整理好着装才抬手敲门。
电子门铃发出脆响,里面没有应答。
她又按了两下,安静了几秒,门锁这才有了响动。
厚重的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大约一掌宽,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但门开的幅度不够大,只有那道黑洞洞的缝隙敞着,看不见里面是谁。
杜仲愣了一下,“桑总?”
但没有人回应她。
她犹豫着侧过头,往门缝里张望了一下。
客厅里光线很暗,窗帘拉着,隐约能看到沙发的一角和茶几上没来得及收拾的水杯。
什么意思,她自己推门进吗?
“桑总,我进来了。”
抬高声音说完,杜仲心里嘀咕着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脚步刚迈过门槛,还没等另一只脚落地,耳边骤然炸起一阵风声。
有什么东西裹着破空的呼啸从她耳边砸过!
杜仲本能地侧身一闪。
半人高的青瓷花瓶贴着她的胳膊掉了下来,“砰”的一声闷响碎在她身侧的地板上,瓷片四溅间,碎屑哗啦啦地溅了一地。
杜仲:!!!
也没人说来老板家还有生命危险啊!
她吓得整个人往后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前一道身影就朝她跌了过来。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杜仲已经手忙脚乱地下意识伸手去接了。
带着香气,一具身体砸进了她怀里。
四肢都软绵绵的,杜仲被倒下来的桑惟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磕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桑总?桑总?”
顾不上被撞得生疼的腰背,杜仲拍了两下桑惟的脸颊。
后者毫无反应。
嘴唇干裂,桑惟面色红扑扑的,额头上一层薄薄的冷汗,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一击不中,被莫名其妙地干了两夜,气得想要杀人的桑惟在刚才那一扑用了她最后的力气。
杜仲那里知道这个。
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全被冲走了。
咬了咬牙,她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捞起沙发上的外套把桑惟裹住,转身就往门外冲。
电梯里桑惟的脑袋软软地靠在她肩窝里,呼出的气息烫得像小火炉,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高热。
一路飞车到医院,杜仲把桑惟抱进急诊室的时候嗓子都快喊哑了。
医生护士七手八脚把人放到病床上,测体温、量血压,一通忙乱下来,桑惟被推进了观察室挂上了点滴。
杜仲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后背全是汗,双手撑着膝盖,指节发白地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负责的医生从观察室里出来了,手里拿着病历夹,低头在上面写着什么。
杜仲赶紧站起来迎上去。
但医生已经先开了口,招呼她进去。
桑惟已经醒了,半靠在诊室的检查床上,脸色依然苍白,嘴唇紧抿,目光冷冷地望着天花板。
杜仲走进去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老板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啊……
杜仲心里咯噔一下。
“年轻人,不要太激烈嘛,下面都肿成什么样了。”急诊大夫见怪不怪,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调侃。
她头也不抬地一边写一边说:“累成这样,发着烧还动这么大肝火,你这女朋友气性挺大。”
杜仲愣了一下,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医生在说什么。
她的脸瞬间从脖子根红到耳尖,整张脸烫得像刚出锅的虾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是,医生,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就是送她来医院……"
忙着写病历的医生终于抬了一下眼皮,隔着老花眼镜的上沿扫了杜仲一眼,又扫了床上一言不发、脸色铁青的桑惟一眼,敷衍地点了点头:"行行行,不是就不是。用药期间严禁性生活,这总是了吧。"
说着,不顾脸颊爆红的杜仲,医生将处方单从本子上撕下来,往桌上一搁,又朝着杜仲的方向一推:“那边扫码缴费。然后去药房拿药,外用的和内服的分开,用法用量单子上都写了,你们自己看。”
杜仲接过那张处方单,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医生龙飞凤舞的字迹她一个都认不出来,只有最下面那行备注还算工整。写的还是那几个字:
避免剧烈运动及性生活。
扫了一眼那行字,杜仲脸更红了。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正死死钉在她的后背上,像是两把冰锥,扎得她后脊梁一阵阵发麻。
不是,老板瞪我干嘛?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杜仲捏着那张处方单,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了诊室。
诊室的门在她身后合上,走廊里的冷空调吹在她滚烫的脸上,她才猛地吐出一口长气。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处方单上那行字,然后懊恼地把纸叠起来塞进口袋里。
第二次了。
第二次撞到了老板的私密事。
和之前不一样,这回桑惟可没有睡着。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掌心贴着自己烫得不正常的皮肤,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不会被老板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