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是腊月十五。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日是月圆之夜。入夜时月亮便已高悬,又大又圆,像一只冷冷的眼悬在半空,把世子主院这方小天地照得黑白分明。
这几日赵四照常来主院燃药。
翠竹在晚膳时提了一嘴,说赵四白日里在前院劈柴,劈得特别卖力,脱了褂子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晃得小丫鬟们脸红心跳。
又说赵四傍晚时分去向管事借了一小坛酒,说是天冷,夜里要御寒。
薛平当然懒得管这种小事。
“他还有酒喝呢。”翠竹撇撇嘴。
翠竹走后,我在自己屋里磨了一个时辰的柴刀。
磨到刀刃能在月光下照出我自己的脸。
那张脸冷峻而苍白,眼神空洞得像这腊月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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