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蒂尔追踪着怪物,经过一个转角时,她撞见了同样追踪怪物而来的塞菲。
只不过后者手里还揣着一个酒壶,在这寒冷的地界只有烈酒不会被冻成冰坨。
“塞菲,你有没有感觉这次不太一样。”
“什么一不一样的?”塞菲见到波蒂尔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酒壶藏到身后,好像怕她来分似的。
波蒂尔没有在意这些小动作,说出了自己的思考,“这些怪物跟寻常的虚空生物相比,更狡猾,总是伤完人就跑,然后立刻寻找下一个目标,从不停下来啃噬猎物的尸体。它们似乎不那么在意杀戮与吞噬,繁殖才是它们的主要目的。”
塞菲听进去了一半:“所以从祭司的身体钻出来的怪物会更聪明对吗?”
“我只知道从冰裔体内钻出来的怪物不惧臻冰。也不知道成势以后,它们想要干什么。”
“想那么多干什么,那就及早扼杀在摇篮里,不要让它们成势好了。”
两人就这么顺道追查下去,她们不是很了解虚空,把那东西的行为当成了某种繁殖方式。
但这并不是繁殖,虚空的力量哪怕触碰到一丁点也会造成不断扩大的侵蚀,任何被污染的血肉都会被转化会虚空生物,以吞噬一切生命为唯一目的而永不停歇的活动。
像这种从身体里钻出怪物的情况就是转化的速度快于侵蚀,肉体还没有被侵蚀完最开始的部分就已经转化为虚空生物。
虚空是永远都不会满足的,剩下的尸体会被继续侵蚀,接着长出新的怪物,所以毁尸灭迹很有必要。
路的尽头有光,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可以清楚的看见那只怪物悚然分节的轮廓。
它似乎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留在原地伸展着肢体,像是从突出的脊背上长出许多利刃。
它朝着两人怪叫了一声,上下颚重重咬合在一起,听上去如同钢铁之间的刮擦。
脑袋上布满了许多针孔状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尖锐的花洒。
波蒂尔朝着怪物伸出手,墙面透出寒气将它封锁进了冰雕中。没想到那怪物挣扎了一番居然从冰雕中挣脱而出,然后向她投来恶毒的凝视。
那凝视仿佛带有智慧,似乎它找到了更好的目标,更能满足它暴烈的破坏欲。
周围突然变得十分安静,一切声音似乎都静止了,然后响起了巨大噼啪爆裂声响。
怪物恶毒的凝视越来越亮,从眼里冒出了火,然后一道恶火从它眼里喷薄而出。
明明不过山猫大小的一只虫子,却让两人感到了不小的威胁。
她们一左一右闪开,燃烧的射线一扫而过,整个通道被一分为二,开始坍塌。
碎石从头落下,波蒂尔抬手护住脑袋。
塞菲一拳打碎酒桶大的石头,声音急促已经一改先前的漫不经心。
“乖乖,至于吗?我以为就是杀几只小鱼小虾而已!”
“赶紧动手,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对付一只小畜生而已,搞塌了这么多东西,说出去脸上无光。”
波蒂尔贴着墙壁疾走,躲避着湮灭的射线,那怪物注意到她,湮灭射线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扫射。石壁被光线一扫,顿时分崩离析。
簌簌落下的岩石挡住了波蒂尔的路,塞菲则趁着这个机会撞开落石,从她头顶上一跃而过完成反超,随手抓起一块巨石狠狠砸了过去。
“给我死!”
一滩恶臭的体液从巨石飞溅出来,腐蚀了周围的墙壁。随后那石头居然一分为二,从裂缝中迸发出惨烈的紫光。
波蒂尔很清楚即将到来的是什么,她撑起了冰晶护盾,挡住袭来的射线。
塞菲不想落后于人,竟然抱着一块巨石就硬顶了上去,随后坍塌的落石将她们分割了开来。
等到波蒂尔将面前的障碍撞开,却发现塞菲和怪物双双失去了踪影。
她带着疑惑继续向前奔跑,在即将步入光明的时候,硬生生的刹住了脚步!
冷风扑面,在冰盖反射的白光令人肉眼刺痛。
她脚底就是一面崎岖的峭壁,连接着寒冰的万丈深渊,山风呼啸着吹过,夹杂着冰晶碎片刮得人睁不开眼。
而在距离脚下三十尺远的地方,塞菲单臂挂在一块突出的冰柱之上。
脆弱的冰柱不足以承受她的重量,已经开始迸发出道道裂痕。
在她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点,全是受到撞击就会轻易粉碎的脆弱冰晶,就算她想把自己甩到坚固的雪岩上也没办法。
她只能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尽量的坚持得更久一些,等待波蒂尔的援手。
而另一边,被砸扁了身体的怪物还活着,落在了岩石的间隙里,充满憎恨的怪兽不断扭动着肢体,试图站稳脚跟,但却像个醉汉一样摇摇晃晃,心脏处的紫光也开始忽明忽暗。
“怎么搞的?!”波蒂尔大吃一惊。
“不小心冲过头了…………”看见波蒂尔从上方露头,塞菲尴尬的喊了一声。但这一喊却让冰柱承受了更大的压力,裂隙的规模再次扩大。
波蒂尔连忙动手救人,释放魔力在崖壁上形成凸出的冰块。大约每隔一臂的长度就有一个方形冰凸,刚好够塞菲抓住爬上来。
然后她盯上了那试图沿着崖壁逃离的怪物,纵身一跃现出冰龙本体,朝着目标袭杀而去。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那怪物引着她们来到通道尽头的窗户,没想这窗户直接连着悬崖,连一点缓冲都没有。
塞菲冲得太快,虽然重创了怪物,但在惯性的作用下,自己也没能刹住脚,和怪物双双跌落悬崖,这才有了波蒂尔刚才看到的那幕。
波蒂尔扇动双翼俯冲直下,鼓起的劲风吹袭着悬崖,不断有碎冰和石块滚落,落进下方寒气弥漫的浓雾里。
那怪物也掉了下去,只是波蒂尔追杀的速度更快,利爪从天而降。
过了一会儿,波蒂尔回到了悬崖上,塞菲忙问怎么样了。
她做出一个攥紧拳头的动作:“被我一把捏死了,尸体也用肤甲吸收了,这下应该妥了。”
“哦,那就去下一处找,顺便再搞点酒来喝喝。”
“认真点,别总想着摸鱼。”
“嗨,这不是施展不开嘛。小鱼小虾两三只,不值得我们费心。”
“别把我当成你。”
两人拌着嘴走开,继续寻找其他衍生的实验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