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没个六七天是到不了斐洛尔的。”门口传来了士兵的交谈声,引起了锐雯的注意。
“你们上过战场,”一个新兵有些兴奋的问道:“快告诉我艾欧尼亚是什么样的?”
“那是美丽的土地,死亡的土地。”一个低沉的声音叹道,听起来还挺有经验的。
锐雯表示赞同,对于诺克萨斯来,艾欧尼亚的大地之灵是无法想象的敌人。
“整个艾欧尼亚不过就是一头巨大的丛林锋喙鸟,还被砍了脑袋。”另外一个老兵说,“我们上一次砍掉了它的头,现在它只是在胡抓乱挠、盲目挣扎,不肯承认自己已经死了。”
“即使没了脑袋,它们也能把你的肠子掏出来。”锐雯不敢苟同,暗自说道。
那些士兵搬运着货箱从门前离开了,里面装有各类工具、石材和木料。
这次动员的军队并不是为了攻打艾欧尼亚而去,主要还是去修复斐洛岛要塞的废墟。
那是她被带回诺克萨斯后才发生的事情,听人说那座要塞被彻底开膛破肚,原本滴水不漏的防御工事已经土崩瓦解,如今留在地上的东西就像一堆焦黑、破损的牙齿。
破坏的范围不仅仅是城墙和塔楼,整座岛屿本身也已遭到瓦解、撕裂、切割,就像是遭遇了某种罕见的自然灾害。
连最大的战舰都被一分为二,就像一棍子打在了人的膝盖上。船体的残骸需要用巨大的绞盘才能拉出水面,海面上全是溺亡者苍白浮肿的残骸。
而这一切,全都源于一个苏醒的魔女。
锐雯心里是希望艾欧尼亚能够击退诺克萨斯的,可当她听说过那种可怕的力量,她的内心又开始动摇了。
不管如何,她是不希望战争继续下去的。
虽然诺克萨斯修复要塞是为了攻打艾欧尼亚而提前做准备,但目前似乎还不用担心。
大统领似乎把重心放在开发暗影岛上,也许任期之内都不会对艾欧尼亚动手了。
兴奋之后就便是无尽的疲惫,之前的经历让锐雯的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一摸到床就立刻松懈了下来,开开始昏昏欲睡。
就连门外不时传来铁靴踏步以及搬运货箱的嘈杂声也没能影响到她,躺在床上眼皮不停打架。
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连睡上七天,但她还是希望能够一觉醒来就看到艾欧尼亚的海岸,她已经等不及要回她的第二个家了。
听说她离开不久后绽灵花就开了,也不知道养父有没有顺利见到养母的亡魂,以及他们在战争里牺牲的儿子,告慰在天之灵。
……
浓浓的不安演化成了熟悉的噩梦。
锐雯从泥里抽出一只脚,努力不让泥巴吸走脚上的靴子,但只成功了一半。
她单脚跳了几步,俯下身子把靴子提好,浑身发抖,觉得周围的整个世界都在与自己为敌。
“这场雨永远都下不完了吗?”她向自己的姐妹抱怨,四人中她年纪最小,被其他人叫做小妹。
“忍着点,他们说他们有办法突破僵局。”提涅芙说,“艾弥丝坦雇佣了一个祖安人,还有他的新式武器。只要我们把这些武器护送到目的地,应该就能打破纳沃利兄弟会了。”
“真的吗?可是艾弥丝坦的人看起来不太对劲。”阿蕾尔说。艾弥丝坦是另一个战团的领袖,和锐雯的战团一起护送武器。
锐雯顺着阿蕾尔的提示看过去,注意到她们护送的车厢里装满了易碎的双耳陶罐。
她无法想象这种东西在战场上有什么用,而邻团的人对此缄口不言。
“这雨越来越大了,不可能连夜赶路。要不待会扎营的时候,我偷偷潜入车厢看看隔壁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马莉特与其他人不一样,她出身贵族,参加战争不仅是为了闯出名堂,更多是为了好玩。
“我去找艾弥丝坦交谈,引开她注意。”
“我帮你防风。”
“我跟你一起去。”
四姐妹就这么打定了主意,但人算不如天算。在战团扎营的时候,暴风雨引发了汹涌的泥石流,从山上倾泻而下。
“快!车不要了,抱上陶罐往高处躲!”艾弥丝坦发出命令,战士们手忙脚乱的把陶罐抱往另一侧山坡上的树林。
然而陶罐严重拖慢了她们的步伐,除了跑得快的艾弥丝坦以外,大部分人都被泥石流追上,与陶罐一起困在了树林中。
“大地在惩罚我们这些入侵者!”锐雯分明看到了翻腾的泥石流中显出人脸的形状,说出无声的愤怒咒骂,然后又消融在其中。
泥水中似乎有无数只手,她们只好抱着陶罐爬上树,用力抱紧树干,迎接一轮又一轮的泥石流。
就在这时,一群人影出现在小山上。
他们是纳沃利兄弟会,脸上都带着黑铁颜色的面具和斗笠,穿着轻甲与蓑衣,披挂着各种刀剑,其中有不少都闪着魔法的光芒。
那些艾欧尼亚人冲下山,他们居然可以在泥泞的地里自由行动。两个战团遭遇埋伏,而且没有主场优势,战况急转直下,拼尽全力却不能敌。
锐雯向艾弥丝坦求援,可对方不清楚她们的具体位置。在暴雨中,锐雯看到艾弥丝坦的人开火了,燃烧箭射过来,然后那些陶罐就爆炸了。
这场背叛打得锐雯措手不及,巨剑上的魔法为她挡住了灼热的毒雾,但别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就像火把一样被点燃了,浑身燃烧着绿色的火焰。泥土的气息被辛辣的毒气掩盖,惨叫声充满了夜空。
火光冲天中,锐雯愣愣的看着远处的艾弥丝坦。暴雨似乎冲刷掉了她的伪装,一张苍白的面孔逐渐定格在她脑海中。
乐芙兰!
锐雯猛然惊醒,然而她好像不曾脱离噩梦那般,再一次看到了乐芙兰的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是你!”锐雯大吼着。
身下传来的晃动说明运兵舰已经开动,但乐芙兰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房间,用黑红色的锁链锁住了她的四肢,将她困在了床上。
“嘘。”乐芙兰把一根手指竖在黑唇前,做出噤声的动作:“别吵,也别乱动。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就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