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芙兰的话无异承认了自己就是制造了无数阴谋的幕后使者,是狡诈的真正化身。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德莱厄斯和锐雯看着一切的始作俑者,纷纷拿出了武器,场面一时变得剑拔弩张。
大战一触即发,乐芙兰见状,侧着脑袋对着身后的空气说了句:“还不快出来。”
场面久久没有变化,狂猎还以为是在对自己说话,结果乐芙兰又脸色不悦的指名道姓说了一句。
“别藏了,弗拉基米尔,你要旁观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地面浮现出一个血池,池中鲜血无视重力向上涌动,凝结成了一道猩红的身影。
那青年穿着得体的诺克萨斯制服,夸张的大立领同样引人瞩目。
他的脸色比苍白女士还要苍白,不仅头发是白的,连眉毛也白化了,冰冷的色调看着有些令人不适。
这人便是转生过无数次的血巫师弗拉基米尔了。
他曾是古卡玛维亚送给暗裔的质子,也是佛耶戈的远房舅舅,但如今的他,早已在诺克萨斯活出了新的人生。
“三方势力入场,算上我们就是第四方,这下可是有好戏看了。”卡西奥佩娅双臂抱胸,俨然一副享受的姿态。
“没那么简单,别忘了斯维因身上的恶魔是谁的手下。”狂猎却不这么想,场面看似三足鼎立,实则风云涌动。
锤石和卡尔萨斯不是一路人;乐芙兰和弗拉基米尔貌合神离;而德莱厄斯也不是完全忠于斯维因;
乐芙兰和斯维因理应先放下恩怨,联手解决锤石再去慢慢算账。
但狼来了的把戏玩多了,导致乐芙兰这人完全没有信誉可言。
斯维因不信任乐芙兰,乐芙兰也不信任斯维因,只因斯维因身上的恶魔曾经属于莫德凯撒。
双方僵持不下,这就给了锤石喘息的机会。在卡尔萨斯的帮助下,他马上就要从斯维因的禁锢下脱困了。
“原谅我,女士。你知道的,厄塔汗没那么听话。”眼看连乐芙兰都忍不住把自己供出来,藏不住了的弗拉基米尔这才不急不缓的走到她身边站队,还不忘顺道跟斯维因打声招呼。
“哟,这不是我们的恶魔统领吗?要不要我再为你介绍一位恶魔朋友呢?”
如此严峻的形势下,他居然还有闲心喝酒。一手捧着高脚杯,杯子里装着猩红的血酿,脚步略微摇晃,不是醉了,而是过于随意。
“弗拉基米尔,我知道你一直都要单干的野心。只要你把苍白女士拉下马,我就让你坐上无面人的位置,允许你的猩红密社公开活动。”斯维因没有理会弗拉基米尔的蔑称,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相比乐芙兰,这个吸血鬼倒是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诺克萨斯不问出处,即便是罪人也可以在这里闯出一片坦途。
只要弗拉基米尔愿意为帝国做出贡献,他之前的事情也不是不能一笔勾销。
弗拉基米尔闻言笑着喝了口酒,“权力意味着责任,进入三人议会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好事,你挑拨离间的本事还差得远,大统领。而且,跟一位美人合作,总好过跟一位老头共事。不仅有趣,约束也没那么多。”
“不识好歹的家伙!”冲他低吼。
“庶民就别来掺和了,说话之前也不看看场合。”弗拉基米尔不以为意,甚至毫不掩饰对于德莱厄斯的蔑视。
他说话时如音乐般的韵律非常诱人,迷离声音带来的天鹅绒质感,即使骂人都是那么的优雅。
他几世为人,当过国王当过将军就是没当过庶民,完全看不上德莱厄斯这种从草根爬上来的家伙。
如果不是斯维因改革了军功制度,德莱厄斯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晋升空间,还当上了诺克萨斯之手。
“动手,一个也别放过!”德莱厄斯不堪受辱,举手发令,石阶上一字排开的弩手立刻射出了箭雨。
乐芙兰一挥法杖,金色镜面便拦住了崔法利军团的箭雨。
弗拉基米尔躲在她身旁,狂猎和卡西奥佩娅也躲在镜面后观察着局势,而锤石作为亡灵并不惧怕实体的伤害,箭矢从身体穿过。
“在鲜血中起舞吧!”他看到弗拉基米尔优哉游哉的唤出一面血池,从中飞出了许多的血色蝴蝶。
这些蝴蝶的的前翅上带着鲜艳的猩红色圆圈,它们一飞到士兵头顶上翅膀就立刻瓦解了,其余的部分也像古老的颜料图层一样剥落破碎。
碎屑灰烟像瀑布一样下落,如一股浪潮在穿针的标本之间波及开来。
数十只,然后上百只蝴蝶全都化为磷粉,像火堆被盖灭一样腾起烟尘和灰烬。
士兵们狂乱地挥舞着双手扇开面前的灰尘,但无处不在的磷粉还是钻进了盔甲缝隙里,落进了耳朵眼,嘴里还含出昆虫尸体的颗粒感。
磷粉见效很快,马上士兵们就开始呼吸不畅,头昏眼花,手麻脚软,有的人从高高的石阶上摔下了来,变成了铁罐里的肉酱。
弗拉基米尔还不尽兴,又放出了一群狂暴的吸血鸽。
象征和平的鸽子在他手里变成了嗜血的生物,长出了如同蜂鸟一般细长的尖喙,直接冲上去插进士兵盔甲缝隙里痛饮着鲜血,一时血腥味弥漫整个地下空间,隐隐把蓝绿色的瘴气染红。
没人想到弗拉基米尔这个血巫师居然还兼职着育兽师的职业,在漫长的生命里人总是要找点事情给自己做,而弗拉基米尔选择了用耐心和知识去培育出一个又一个全新的物种。
昆虫、鸟类,还有植物,弗拉基米尔涉猎甚广。
他曾在福光岛生活过一段日子,被那浓厚的学术氛围影响,开始研究遗传学。
直到福光岛被破坏,弗拉基米尔从茂凯那里拿了一些夜之花的种子带回了瓦洛兰,用血与泪的交融诱使它们生根发芽,从而开启了他的研究。
曾经的暗裔主人对他影响无比深远,他像那些天神一样,选择哪些活下来哪些死去,最终培育出了完全不一样的物种。
如果他愿意将自己的知识分享出去,肯定能引领一个全新的学科——那就是遗传学。
到时候整个学术界都会记住他的名字,尊称他一句遗传学之父也不为过,说不定老同事伊莉丝还会上门向他请教如何培育蜘蛛。
可惜的是,他似乎并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才能用在正途上,而是变成了他用来向他的猩红密社成员炫耀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