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搜魔人,怎么能让娑娜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听到乐斯塔拉夫人的解释,拉克丝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什么琴声可以安抚人心,那只能带着魔法的琴声了。而且还不是在专门的演奏厅,而是下到基层去演出,肯定会把搜魔人吸引过去的。
夫人琢磨着拉克丝的话,露出讶然的神色:“为什么你会觉得那是危险的事情,难道你也…………”
拉克丝咬着牙,本来她就在犹豫要不要对夫人说真话,这下子直接不用装了。
“没错,其实我也是一位法师。”她伸出手掌聚起一团光球。光芒照亮了屋子,她的身体洋溢着温暖的感觉,皮肤闪着熟悉的彩虹光晕。
“天呐,你快收起来!”乐斯塔拉夫人露出惊慌的神色,拉克丝能听出她话里焦急的关切,立刻握紧了拳头让光球消散。
沉默了半响,乐斯塔拉夫人来到窗边四处张望,然后又拉上窗帘,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屋里的异常,这才重新回到拉克丝身边坐下。
“孩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是卡欣娜告诉你的吗?”她神色凝重的问道。
拉克丝总不能说是莫甘娜告诉她才知道的,于是便找了个借口:“不,卡欣娜并没有告诉我娑娜的事情,同样的她也不知道我身具魔法。我是通过法师之间的微妙感应,才知道娑娜和我是一类人。”
不曾想,乐斯塔拉听完之后摇摇头:“你一直以来隐藏得很好,但是并没有对我说实话。如果这种感应真的存在,娑娜又岂会不告诉我。”
拉克丝脸一红,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戳穿了。“其实我是猜的。”
“哦?那我们又是何时露出马脚的呢?”
“就在布维尔元帅的葬礼上,我看到您和姑妈姑父的交谈不是很愉快。”拉克丝知道提起别人的痛处不是什么礼貌的事情,但眼下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了。
乐斯塔拉没有说话,示意拉克丝继续说下去。
“葬礼上,您说要把雄都的住宅改造成图书馆捐献给德玛西亚人民,以此纪念您的丈夫。然而我那个搜魔人的姑父却在质疑您的藏书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会让人们错以为魔法是…………某种中性的力量。”
“没错,埃尔德雷德认为对魔法模棱两可的描述会荼毒人民的心智,想要审核我的藏书,否则不允许图书馆开放。”
“从您的态度中我得到了一个讯息,布维尔一家并不排斥魔法的存在,但我没想到会是在娑娜身上。”
“都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你才十岁左右吧?没想到你还记得如此清楚。一个小孩居然能有如此敏锐的判断力,也怪吓人的。不过,若是这件事促使你现在在这里对我毫无保留的坦白,那证明我当时做的没错。”时间太久,乐斯塔拉已经回忆不起当时拉克丝是否在场了,便笑着认可了这个说法。
而且娑娜经常进行演出,只要是有心之人都不难发现她的琴声里有种特别的魔力,能够轻易调动人的情绪,进而发现她是一名法师。
“哪里。”拉克丝羞愧的低下了头,这段时间她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跟聪慧完全扯不上关系,没有人给她出主意那就是纯纯的傻白甜。
说好听点是天真烂漫,说难听就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不对不对,”拉克丝意识到自己有些喧宾夺主,明明话题的中心应该是娑娜才对,连忙把话题转回来:“为什么明知道外面这么危险还要让娑娜出去演奏!”
“娑娜她永远都无法拒绝舞台上的空位,她认为人们需要平和的心情才能度过这段特殊时期。”
“那也不能这么众目睽睽的站出来啊。”
乐斯塔拉夫人摇了摇头,“我们把每一次演出都当成最后一次来看待。我找了两个人帮她打掩护,就算被搜魔人发现,也足够拖延到她逃回家了。”
“就只是回到家而已吗?”
“在这座宅邸里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娑娜曾和我去艾欧尼亚生活过一段时间,训练了独自在野外生存的能力。你不用太担心她的安危,她既然已经决定了走这条路,就算离开了家也会在外面把这份事业给贯行到底。”
“不会说话的吟游诗人吗?有意思。”狂猎的声音在拉克丝脑海里响起,她觉得这个形容非常贴切。
“这样真的能行吗?”
“我从不觉得女孩儿就该养在笼中当着金丝雀。虽然我只有一对女儿,但是她们无论想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卡欣娜选择继承布维尔的遗志,拿起了剑和盾,我没有拒绝。娑娜选择以自己的方式去完成布维尔的未竟之事,我更不会阻止。”
“您真的很伟大。”拉克丝被感动到了,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既然娑娜本身就有这样的心思,也做好了离家的准备,那她只要把计划分享出来,想要带着娑娜离开应该不会遭到拒绝。
末了,乐斯塔拉反而安慰起她:“孩子,其实最危险的人是你才对,自从埃尔德雷德与缇亚娜?冕卫成婚,搜魔人就获得了太多的权利,而嘉文三世的身死和四世的仇恨更是让他们如日中天。你所在的冕卫家族和搜魔人往来密切,我非常支持你逃离这个已经不再安全的家乡。你如果想要去什么地方避难,就尽管告诉我,以我的人脉绝对可以把你安全带到目的地。”
拉克丝沉默良久,最终拒绝了乐斯塔拉的好意。“谢谢您,乐斯塔拉夫人,但我觉得我留下来能做更多的事情。”
她起身,一副坚决的模样,“如果我把娑娜带到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希望您不要怪罪我。”
乐斯塔拉无法掩饰脸上的诧异,但又很通情达理的说道:“没人能找到的地方,代表着那里很安全。”
“我已经找到了办法,我会让这一切尽快结束的。再见,乐斯塔拉夫人。”
留下这句话,拉克丝便头也不回的骑上星火离开了布维尔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