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魔石牛瞄准了她这个唯一的魔法源,刨着蹄子势不可挡的冲了过来。它的脚步让大地震动起来,让人汗毛直立。
拉克丝见过真正的巨像,它在前进时引发的震动比这剧烈的多,发出雷鸣般的可怖声响,用地动山摇来形容都不为过。
可那一次她是被保护的对象,只觉得像是躲在城墙后般安稳可靠。可一旦轮到自己直面这种战争兵器,拉克丝感觉到的就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那个宛如救命稻草般的声音又出现了,“让你自己来,你能解决这东西吗?”
“怎么可能!”拉克丝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叫出声,一小块禁魔石就能让她魔法失效,更别说这么大一坨了,怕是一整个法师团也不能击溃它。
那声音又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微妙的尖酸,像是幸灾乐祸,让拉克丝感到不安。
随后她便惊恐的发现身体僵住了一般,任凭她怎么操控动都不带动一下,宛如一头受惊的山羊。
石牛的冲锋不会因此而减缓,它金属的撞角连城墙也能撞破,沉默却坚定的向前移动。
当尖锐的撞角距离她不足一米的危机关头,拉克丝的双腿才犹如弹簧般爆发出力量,迅速才向旁边一扑,险之又险的擦着锐利的牛角躲过去。
拉克丝深深吸了一口气,紧张的差点窒息。
见那石牛转过身来,她想要躲到附近的大树后面,结果身体还是僵住一动不动,直到最后一刻的突然躲开冲锋。
一连好几次都是这样,拉克丝就算再笨也知道自己被人耍了。那个声音控制了她的身体,正在拿着她的安全开玩笑。
“我错了!求求你,快把它解决了吧!”
拉克丝快哭出声了,她的心脏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因为激动晕厥过去。
她束手无策,任何魔法都无法对禁魔石牛生效,反而会助长它的力量,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那就端正你的态度,不要对我提要求!”
那声音冷哼一声,石牛再次撞了过来,拉克丝依旧被控制着不闪不避,然而这一次却从体内涌出了一股巨力,一把握住牛角竟将其过肩摔了出去!
石牛倒在地上,因为关节不够灵活而无法翻身站起,失去了威胁。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已经躺在地上的搜魔人,又捡起一根棍子朝他们走去。
“别杀他们!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拉克丝不忍心看到死人,连忙求情道。
“我刚才说什么了?”对方反问一句,含愤掷出手中长棍,戳中脑门又击倒一人。
拉克丝被吓得立刻噤声,她已经尝试过了阻止,但是无济于事,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
也不知道是为那些搜魔人祈祷,还是祈祷自己的双手不要再沾染鲜血。
她就这样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那些搜魔人,高高举起了棍子作势砸下,弱者恐惧的目光刺痛了她的双眼,如果一条鲜活的生命真的像这样绽开血花,她今后可能会无数次被噩梦所困扰不得安生。
就在这时,那是声音又说道:“砸断腿和戳瞎眼,自己选一个。就不算你不想杀他们,也不能直接放他们逃走,否则他们成为你执行计划的阻力。”
听到这里,拉克丝觉得对方并不是暴虐无度的人,只是想确保万无一失而已。
她尝试着跟对方沟通:“我……我知道你是为了防止他们去通风报信,但这俩个我都不想选,可以换个方法吗…………?”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跟我讨价还价。”声音的主人自然就是狂猎了,他吓唬着拉克丝,却没有让她承受肉体上的痛苦作为惩罚。
“算了,我倒是要看看你会怎么做。”
拉克丝松了一口气,随后从搜魔人身上一顿搜索,找到了禁魔石粉和水壶。她把这些粉末全部倒进水壶里,用力的摇匀后挨个喂给这些搜魔人。
“让你们也尝尝腹泻不止的痛苦。”拉克丝还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了一句,把狂猎给气笑了。
“你能想到最坏的办法就是给这些人喂药水吗?”
“当然不是…………”拉克丝反驳道。
“那不然呢?”
直接弄残对于拉克丝来说实在太残忍了,她所能想到最邪恶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用刀子互相把脚底划开,再把靴子全部烧掉,让他们寸步难行。
这样一来,这群人短时间内是没法回去通风报信的,拖延的时间也足够她完成任务了。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只敢在脑子里想想,连说出来都觉得很邪恶,或者害怕对方按照她说的那样去执行。
此刻她已经发现脑海里的声音就是在地下室露过一面的狂猎,是卡西奥佩娅姐妹与莫甘娜侍奉的神主,愿意帮她就不错了。
看到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狂猎失望的说道:“这刻意的善良就像是为曾经的罪行疯狂找补,所以你不适合作为革命的执行者,只能作为一件工具存在。莫甘娜没有把宝全部押在你身上是对的,你还是没有学乖。”
这犀利的评价让拉克丝气得浑身颤抖,然而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角度,默默地掉起了小珍珠。
“去看看那头石牛。”狂猎命令拉克丝去向着禁魔石牛走去,那个大家伙仍然在地上扑腾着起不来。
不止是拉克丝,其实狂猎也很好奇这东西的能量来源。
一番检查后,他们在石牛背后的找到了一块可以转动的金属扣饰,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处漆黑的空腔,里面似乎有液体流动。
空腔的入口只有三指宽,正常来说手是伸不进去的。但现在石牛是倾倒的状态,打开塞子以后里面的液体就流了出来。
液体呈现黑红色,如同石油一样黏稠,略有一些颗粒感,还散发着一股熟悉的铁腥味。
看到这里,狂猎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但还是让拉克丝用手指蘸了一点掂了掂。
“这是血液。”他补充道:“加了抗凝剂的法师之血。现在你还觉得下手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