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看着头顶,一枚树叶刚好落下。
树叶落下的轨迹是笔直的,而不是徐徐飘落。卡莎伸手去接,但那树叶的重量超乎想象,感觉好像被一块瓦片砸了一下。
卡莎皱了皱眉头,掂住沉手的树叶,可以感受到体内的魔力正在慢慢流向树叶里。
“这树叶在抽取我的魔力,没错了,这里就是禁魔石林。”
她又打着响指对着树叶释放了一道电弧,看着明亮的电弧没入树叶之中,终于明白这片树林为什么会叫禁魔石林。
这些苍白巨树的所有部分,都会抽取周围的魔力,起到一个抑制魔法的作用。当这个作用足够强,就变成了如同禁魔般的效果。
卡莎丢掉了树叶,像这种东西满树林都是,在脚下铺满了厚厚一层。
若不是隔着肤甲,在直接接触的情况下,体内魔法就会像陷入泥潭般被迅速抽干。
随着她的走动,被移动的树叶互相摩擦发出咔咔的的划拉声。一旦静止,禁魔石林十分静谧,听不到一丝丝虫鸣鸟叫。
看着周围的擎天大树,卡莎一时间感觉有些荒诞。她居然要在这种地方寻找一块巨大的树桩,同时还要避开护林人的耳目。
“先把卡特琳娜带过来吧。”卡莎呼唤了狂猎,让他把卡特琳娜传送过来,省得后者多跑一大段路。
虽然是第一次远距离传送,但对于天赋魔法是瞬移的卡特琳娜来说,空间的剧烈变换已经不会产生不适感了。
她环顾周围的巨树,感慨道:“原来这就是德玛西亚的立国之本,一切跟禁魔石相关的东西,不论是他们的武器还是城墙,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武器?禁魔石还能做武器的吗?”卡莎发出疑问。
“当然可以了,用禁魔石锻造的钢铁叫做闪钢。”卡特琳娜回答,“闪钢在比尔吉沃特的黑市都是一等一的抢手货,各路船长眼中的香饽饽。究其原因,便是因为在锻造时掺入了禁魔石粉,对付蚀魂夜的亡灵有奇效。”
“也就还好吧。”卡莎没什么反应,这种程度也就只是给普通人用用的水准,算不得什么神兵利器。
“在密银城还有一座通体用禁魔石打造的巨像,如果吸收够了魔力它就会动起来。德玛西亚就是靠着这尊巨像,赢下了许多场魔法战争,逐渐在瓦洛兰站稳了脚跟。”
“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话说,冕卫家族的封地就在密银城吧?”
“是,那座城堡建立在高山瀑布上,比起雄都还要更加易守难攻。”
两人交流的时候,空中忽然有巨大的飞禽经过。她们立刻隐没身形,避免被飞禽犀利的目光扫到,展现出良好的战术素养。
禁魔石作为极其重要的战略资源,被各路势力所觊觎,若不严加防范就将蒙受巨大损失,所以经常有龙禽骑手在石林上空巡逻。
“是龙禽骑手,这里离它们的巢穴应该不会太远。感谢你带我一程,我得走了。”卡特琳娜与卡莎告别,然后向着北边移动,留她一人在禁魔石林里寻找目标。
“希望一切顺利。”卡莎自言自语着,然后也动身起来。
……
第二天,卡西奥佩娅来到地下室查看拉克丝的状况。
她决定每天只下来一次,这样就能确保有足够的时间让恐惧在独自一人的黑暗中发酵,同时也能维持自己的神秘感。
而且她要让拉克丝明白,一天就这么一次机会,如果不好好表现的的话,那直到第二天的这个时候,都要继续饿着肚子度过了。
结果她刚一打开木板,就看见一个橡木桶抵着脚下的台阶,而里面的少女则昏睡不醒,双臂肿胀布满淤青与大量擦伤,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卡西奥佩娅略一思索就大概猜到了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在脑海中循迹事情的经过。
在喝下禁魔药水以后,拉克丝没过多久就开始喷射。由于她已经连着好几天都这样了,多次的拉稀让她娇嫩的雏菊感到一股灼烧般的疼。
嘴唇也因为脱水而干裂,刚喝下去的水全都排出来了,喉咙干得就像吞下了一堆碎玻璃。
本就空空如也的肠胃在药水的作用下加剧蠕动,像是在控诉她这个无能的主人,即便是黑牢里的犯人也不会像她这样饿得双眼冒绿光。
但最难受的还是自己光溜溜的屁股就坐在那摊黄水之中,因为浓度较稀臭味没有那么强烈,但那股温暖湿润的触感让她简直想死。
恶心、肮脏、想吐…………拉克丝的内心百味杂陈,这才第一晚她就已经忍受不了。
要是时间一长,木桶里积满排泄物,光是想象那股黏腻的阻塞感就可以让她连着做噩梦。
她不能坐以待毙,如果不尝试自救的话只会深陷泥潭,越陷越深,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开始厌恶起自己。
于是拉克丝开始了徒劳的挣扎,她的魔法被禁魔药水封住,力量又不够从内部打开木桶,就只能想办法借助外力脱困。
可是地下室里什么都没有,除了天花板上的铁钩,她看不到任何有用的事物。
最后,拉克丝把目光放在远处的台阶上,她想让木桶快速滚过去撞击台阶的直角,从而把木桶撞破。
然而刚一摇晃弄倒木桶她就后悔了,由于她的双臂是伸出木桶外无法缩回去的,这一倒下就直接压到了她的手,当场骨折痛得她差点昏厥过去。
拉克丝害怕惊醒卡西奥佩娅,咬破舌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可一想到之后木桶每滚动一圈,她的双臂就要被碾压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承受这种剧痛,眼泪就止不住的流出来。
既然迈出了第一步,那就忍痛做到底好了,不要让现在吃下的苦白白浪费。于是拉克丝心一横,努力控制木桶向着台阶滚过去。
可惜幸运女神不站在她这边,木桶滚动的速度始终快不起来,好不容易滚到台阶边,却是她的手臂不偏不倚撞到了台阶角。
平时脚趾头不小心踢到桌角都能让人痛得抱腿蜷缩,更别说拉克丝这种双臂已经被反复碾压的情况下,被装着自己的滚动木桶与台阶夹在中间,差点没给她疼昏了过去。
接连的打击让拉克丝放弃了挣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漫长的抽泣。她痛恨自己的无能,连自救都无法做到,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现在的她连寻死也成了一种奢求,断臂开始传来阵阵剧痛,除了还有知觉以外,已然跟残废了没有区别,更别说掐死自己了。
即便她已经凄惨成这样了,那肮脏的黄汤也没忘了随着木桶的滚动裹遍全身。
伴随着体温逐渐干燥后在体表留下了一种黏腻感,不断挑动着她已然敏感脆弱至极的神经。
屋漏偏逢连夜雨,让拉克丝的更加崩溃的是,她好像还在黑暗中听到老鼠觅食的窸窣声。
之后她还是扛不住了,在阵痛与提心吊胆的双重折磨下昏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