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在热闹的街上潜行,身体的阴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黑夜是她的面纱,她的双眼在暗中闪烁着微光,但只有眼神最为毒辣的人才有可能注意得到。
她用敏锐的目光审视着街上交谈的行人,对光影极度敏感的瞳孔在灯光的照射下缩成危险的竖线,被恶魔审视的行人丝毫没有察觉。
为了来到这座从沙底升起的城市,伊芙琳已经好几天没进食了。
饥饿让她有些饥不择食的锁定了一个躺在排水沟里的拾荒者,他手里还晃悠悠地握着一瓶很掉价的酒。
换做是平常,这种模样的人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她发现自己已经绝望的认真考虑随便应付一顿,虽然只有那么一小会儿。
要干的话简直易如反掌,她只需要把他带进随便哪条小巷里,远离街灯的亮光就好。
但她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看见一只蟑螂匆匆爬过醉鬼肮脏的脸颊,这实在令人作呕,难以下咽。
而且这个人已经烂醉如泥、浑身麻木,被酒精麻痹了知觉。即使挑起了他的兴致,也是迷糊又迟钝的。
她最喜欢在撕破脸皮之前看到猎物急不可耐的表情,可在他身上毫无希望,她甚至可能需要剥下他一整只胳膊的皮才能让他发出一声尖叫。
在抵达极乐巅峰前的瞬间推下深渊,才是她最想要的痛苦,而眼前的男人毫无反馈,提不起兴致自然也不会有反转的剧痛。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
通过无数次进食的经验,伊芙琳对自己的口味了如指掌:她更喜欢——确切地说,她更需要——自己的猎物能感受到每一下戳刺、每一口啃噬、每一丝被利爪剜去的血肉。
而这家伙木讷呆滞、毫无反应,根本不值得她花费时间。
伊芙琳继续潜行,这次她碰到了一个胖女人。
胖女人打着饱嗝,正在将狼吞虎咽的啃食一只鸡腿。在她的心中压抑着一股怒火,使她化悲愤为饭量。
有那么一瞬,伊芙琳也考虑了一下这个女人,或许她能变成一位绅士,向女人示爱、投怀送抱,然后送她进入不可言喻的地狱。
但她最后还是放弃了,女人的压抑会破坏进食的体验,肥厚的脂肪也会降低痛苦的级别。
别人已经在女人身上制造了痛苦,而伊芙琳喜欢自己亲手制造的痛苦。
随后她遇到所有的乞丐、酒鬼或娼妓,都无法让她提起兴趣。
伤害这些人就像是摘掉已经枯萎的花瓣,枯败的枝叶已经带来不了痛苦,她更愿意为自己挑选出挺拔茁壮的雏菊,因为只有那样的花朵才会在采摘的时候带来最大的满足感。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个绝美的女子从空中飘过,径直落入了一家酒馆门前。
她年轻气盛,对上来搭讪的男子不屑一顾,看起来自信满满,无忧无虑,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将她毁掉,亲手制造一起美妙的悲剧。
她的体内竟然积蓄着那么多黑暗的魔力,她有那么多甘甜的痛苦可以给予,如此大补之物,伊芙琳实在是太想要了。
她盯上了她,她会把她变成一场盛宴。
伊芙琳从阴影中现出身体,此刻她是一名身材曼妙的绝色女子。
黑暗缥缈的四肢逐渐化成温暖的肉体,后背上恶魔般的鞭绳也消失了,显露出女人的形态,玲珑的曲线让任何人都无法抗拒。
她衣着单薄,但火热而暴露的娇躯足以让夜晚的冰冷也窒息,即使再冰冷的心也会被融化,如同受到引诱的飞蛾,扑向火焰自取灭亡。
她来到酒馆的窗外,这里是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光与影丝毫不突兀的连接在一起。她踏足阴影,却在灯光照耀处翘首以盼。
她已经决定了,在正餐开始之前先来个开胃小菜。
能被她引诱而来的人,至少还有着知觉,不像之前碰到的那个烂醉如泥的麻袋酒鬼,如何挑逗都得不到反馈,让人毫无食欲。
伊芙琳在窗外看见一位顾客壮着胆子,上前去搭讪独自前来的辛德拉。
像这样气势凌人的女人,想要搭上话确实需要付出不小的勇气。
他虽然长相平平,但伊芙琳认可他的勇气。
男人以请喝酒为由靠近辛德拉,声情并茂的介绍了一款适合她的美酒,却被不厌其烦的她一个凌厉的眼神所逼退,悻悻的又退下了。
他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座位上,忽然注意到了窗外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简直就和他的梦中情人一模一样。不,甚至超越了他的想象。
他一个激灵坐直了,捧在手中的酒水忽然没有了味道,绝色女子带来的视觉冲击压过了其余感官的感受,他的双眼已经倒映出她的模样。
伊芙琳嘴角含笑,朝他勾勾手指,然后遁入窗外的阴影。即使不甚满意,她也会维持着虚假的娇媚笑容。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男人在吧台大方的放下一枚银币,就当是心情好请辛德拉的。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正门,随着伊芙琳走进暗处。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尽量不惊扰到其他饮酒的顾客。因为今夜他想独享这位美人,这份极乐他不想与任何人分享。
面对猴急的男人,伊芙琳没有急着撕破脸皮。就算只是清汤寡水,耐心的料理一下,也会变得更加入味。
但是食材的局限性摆在那儿,这种随处可见的烂大街的食材就不用那么精心的去烹调了。
只要在血淋淋的伤口上撒上一点盐,让其变得咸淡适宜,能下咽就足够。
“你想要拥有我么?”伊芙琳伸手抵住猴急的男人,锋利的指甲在男人的咽喉间划开一道细微的口子,血珠渗出,而男人却因为过于亢奋而浑然不觉。
“我已经等不及了,我想要在这里就得到你。”在酒馆背面的窗户下,露天的小街里,男人已经开始解开腰带,露出合成一块的腹肌。
伊芙琳对此有些不满,因为她一直都是占据主动的一方,这个精虫上脑的男人只有解决需求的欲望,就像发情期到来的牲畜。
她伸长指甲,装作不小心在男人腰间划开一道口子,血腥味顿时满溢而出。
男人终于有所感觉,他摸向刺痛的腰间,满眼疑惑的看向伊芙琳。
但伊芙琳只是用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疑虑:“伤口越深,我们越近。”
他的痛苦终于让伊芙琳感觉到了活着,随后她发现这个人已经不可救药地被俘获了。
她用指尖轻抚她的脸庞,抚摸着他遍布胡茬的脸庞,同时发出一声轻柔而放荡的笑。
“来,在黑暗中更棒。”
伊芙琳的声音无比动听,虚无缥缈。她勾勾男人的下巴,后者的双眼便冒出红粉淫光,痴傻的伴着她走到了小巷的更深处。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角落,她的头上开始悄然长出恶魔的双角,背后显现出两根带着倒钩的鞭绳,缠住男人的双腿。
恶魔随行,然而男人的双眼已经被美色蒙蔽,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