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拉扫了一眼,客栈很整洁,但空气里灌满了罪恶。
客栈里住着各路飞贼、浪人,还有横下一条心的亡命之徒。
“看起来这不是什么正经客栈。”辛德拉目光所到之处,那些人纷纷移开了视线。
有人成功从她身后溜出客栈后,剩下的人也全都效仿着一哄而散,除了一个坐在角落喝着闷酒的小伙子。
“因为崴里不是谁都能进来,方便他们躲避仇家、以及纷飞的战火。同时,崴里也是为数不多能够逃离艾欧尼亚的港口。”狂猎回答。
“所以我能在这里找到离开艾欧尼亚的船?”
辛德拉沉思着,艾欧尼亚之魂针对她,她也不想一直留下来自找不痛快,离开初生之土是早晚的事情。
不过她也不用非要坐船才能离开,只要保证食物水源充足,她自己就能渡海。
辛德拉把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继续喝着闷酒的小伙子,那人赤裸着上身,半边身体被某种诅咒异化成暗黑的铠甲,右手边的墙上倚着一把巨大的镰刀,用布严严实实的包裹着。
“你不怕我?”辛德拉环抱着双臂问道。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怕你?”那小伙抬起头,动作有些呆滞,似乎是喝多了。
“这小伙在诺克萨斯长大,被当成童子兵投放到艾欧尼亚的战场上,直到前几年才加入影流。他旁边那把武器是传说中的暗裔武器,或许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只要记得千万别被擦到哪怕一下就行。”狂猎在辛德拉耳边提醒道。
眼前的小伙就是凯隐了,但是不知为何,他原本还算白净的脸上却蓄着一些胡茬,看起来有些沧桑憔悴。
“影流,又是什么东西?”辛德拉忽然觉得,有时候有人在暗中给自己提示的感觉还挺好的。她已经脱离俗世太久了,不了解的东西实在太多。
“一个刺客组织,其掌门出身于均衡教派,但后来却血洗并取代了曾经的均衡教派。”
听到刺客一词,加上神秘的武器,辛德拉对面前的小伙多了几分警戒。
“不知道我名字反而是你的幸运,反正过不了几天就传开了。既然其他人都走了,那你也一并走吧,记得带上你的酒。”
“你的意思是要赶我走咯?”凯隐放下酒瓶,手指因为发力而凸显出筋肉,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了起来。
“对,就是这个意思。”辛德拉眯着眼答道。
话音落下,凯隐便一掌拍在桌上,将酒瓶震起,然后甩向辛德拉。
辛德拉视若无睹,这种小花招也就吓一吓普通人,她只是略微颤了颤眉毛,释放的魔力就把高速袭来的酒瓶摄在半空。
凯隐抓起武器,不依不饶的冲刺而来。
他虽然喝了不少酒,但速度依然迅猛无匹,轻巧的接连翻越挡路的座椅,挥着用布条包裹的巨镰,直取辛德拉的咽喉。
对此,辛德拉只是一抬手,隔空一巴掌扇就让其倒飞回去,结结实实撞在墙壁上,落下来又压塌了一副桌椅。
他身体还挺结实,马上又爬起身,但此时辛德拉的周边已经接连冒出一颗又一颗环绕她旋转的暗黑法球,每一颗蕴含着强大的能量,令周围的光线都出现了扭曲。
“滚,别让我再说第二遍!”辛德拉又把之前的酒瓶甩到他头上,只听见清脆的碎裂声,其中的酒水当头淋下。
这一下凯隐可算清醒多了,面对实力悬殊如此之大的强敌,他没有继续犯浑,明智的选择了撤退。
“算了,不跟女人一般见识。要不是为了省几个酒钱,肯定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凯隐骂骂咧咧抓着巨镰化为一道暗影,融入墙壁中消失不见。与之前闯入无极剑派大肆屠杀的狂徒相比,似乎就像换了一个人。
“掌柜的,人还在不在?给我出来!”辛德拉没有过多在意逃走的凯隐,旋即用魔力塑造出浑厚阴沉的回音,在空荡荡的客栈中大喝一声。
狂猎听过辛德拉原本的声线,没有魔力加持的声音其实还挺软的,但她偏偏喜欢用这种方式说话,维持自己强大霸道的人设。
“在的在的,不过他现在手头有点事,可否请你先等一下?”一个年轻的姑娘从二楼发出声音,从口吻上听并不是掌柜本人。
那是她的女儿?还是客人?为什么她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能把掌柜逼出来?等不及的辛德拉决定上去一探究竟。
她径直飘向二楼,隔着栏杆,她看到一个芳龄十六七八的小姑娘趴在藤条编织的席垫上,身旁一位瓦斯塔亚正在她的肩膀上作画。
姑娘上身只穿着一条干练的绿布抹胸,袒露出有着明显锻炼痕迹的薄肌美背。
这种背完全不是辛德拉这种没有任何锻炼的弱鸡能有的,不过狂猎也没有贬低的意思,两者各有各的魅力,只是让他稍微想起了赛菲。
至于床边的那名瓦斯塔亚,手里则拿着骻罗和髍利,这是刺青师的专用工具,有点像锤子和凿子,只不过是用蛇骨制成的,中空的蛇骨可以精细地割线,并将植物染料注入伤口中形成刺青。
辛德拉又瞟了一眼,发现那姑娘竟然纹了满背的五爪神龙,蜿蜒的龙躯缠绕着手臂,凶神恶煞的喷吐着云雾。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居然在身上纹愤怒的神龙,就不怕嫁不出去吗?”女人八卦的天性让辛德拉发出疑问,这命格不够硬可不兴纹啊。
姑娘“噗呲”一笑抬起头,凌厉的眉眼与辛德拉四目相对:“我从来就没考虑过这种问题,倒是你,像你这种人也会考虑嫁人吗?”
辛德拉不假思索的摇摇头:“不,我只为自己而活。”
她说这话的时候,狂猎对着她屁股拍了一巴掌,辛德拉蹙眉正要发作,结果又听狂猎提示道:“小心点,这姑娘叫阿卡丽,也是使暗器的好手,原本是均衡教派的人,但因为理念不合叛离了师门,独自出来当杀手。按理说,她和刚才那个影流刺客本该是死敌才对,但不知为何却没有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