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幻梦池

黑暗的洞穴里石阶又湿又滑,而且越往下走气温降得越低。因为覆盖着肤甲,伊莉丝没有丝毫不适。

她径直来到了洞穴的最深处,最后的十尺是崎岖的石块,连接着一面浅水池塘,一个女人就躺在远处的池塘深处。

女人全身沉在水面以下,她不曾修剪过的纯白长发围绕在身边,慵懒地在水中飘洒发散。

辛德拉。

这既是她的名字,同时也是破坏的代名词,代表着屈服于自己最黑暗的恐惧和愤怒。

时至今日这个名字依然在艾欧尼亚的许多省份遭人咒骂。

洞穴的一半已经坍塌,另一半则由一棵古树的庞大根系网勉强支撑,这树根也缠绕着辛德拉的四肢和躯干,刚好挡住了所有可能走光的角度。

树根看上去像是慈母在怀抱婴儿,也像是在压制她、束缚她,取决于观察者的视角。

她很容易被误认为已经死了,但是她的胸膛始终都在规律地起伏,呼吸着池中的水。

她的外表具有十足的欺骗性,看上去一点也不凶恶,恬静得看不到任何邪气,但这可是差点杀死了整座岛屿的魔女,她能被控制住全都要靠初生之土的灵魂亲自将她拖下来,将她俘获在这奇怪的胶着状态。

“辛德拉被囚禁了上百年,这段时间里她一直重复着相同的梦境。虽然她的身体已经成熟,但她的认知还停留在从前,一个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背叛的女孩。”

伊莉丝没有回答狂猎,因为洞穴里另有其人。

那是一个穿着诺克萨斯铠甲的瓦斯塔亚,体态如同直立的猫科动物,头生双角,三条尾巴垂在身后,浑身完美融入黑暗当中,金色的瞳孔凝望着水面。

这人就是斐洛尔要塞的总督卡兰,普雷西典的无耻叛徒,他背弃了自己的人民和艾欧尼亚向敌人投诚,而斐洛尔是帝国赐给他的奖赏。

伊莉丝保持着安静,却听狂猎在耳边有感而发地问道:“家人与国家,换你会如何选择?”

她无声的摇摇头,意思是谁也不选。家族把她当作联姻的工具,而她早已远离权利的中心,两者对她都是可以舍弃之物。

只有实力不济的人才会被预言束缚,唯有献身于神明牢牢把力量把握在手中,才能把控自己的命运。

“如果是卡莎的话,应该会选择家人吧。”狂猎感慨了一句,随后又没了声音。

卡兰似乎只是例行检查封印,确认辛德拉仍在沉睡后便离开了。通过留在门口的小蜘蛛,伊莉丝确认卡兰已经出了神庙,这才动身踏入水池中。

“这池塘就是所谓的幻梦池了,可千万不能倒在里面。”伊莉丝躲在肤甲里,不敢与池水发生直接接触,害怕像辛德拉那样陷入沉眠中。

她蹚着水来到了辛德拉的身边,涟漪拨动着她的长发。走近之后,伊莉丝才注意到她始终皱着眉头,似乎梦中经历的一切令她不怎么愉快。

伊莉丝举起手,从掌心中滴落一汪油黑的物质,它浮在水面扭动着形成了触须,然后像树根一样钻入水中缠住了辛德拉起伏的胸膛,随后沿着体表扩散形成包裹全身的肤甲,唯独只把脑袋露在外面。

侵占开始了,伊莉丝自觉回到池塘边为狂猎护法,同时也是为了远离即将苏醒的魔女,免得自己成为她盛怒之下第一个牺牲品。

狂猎逐渐将辛德拉包裹在体内,他从她的肌肤上感觉到了暖暖的体温,与冰冷的池水完全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久的沉睡使得她的肌肉都出现了退化,辛德拉浑身摸起来软软的,完美的诠释了柔若无骨这个词汇。

他从中品尝到了一种反差,没有谁能想到,那么暴躁强势的一个魔女,身体却异于常人的娇柔。

紧握成拳的双臂交叉挡在胸口前,两座圆润的美乳被镇压五指山下,狂猎控制着她的双手从树根的捆绑中抽出来,将那对高挺雪白的奶子解放出来。

辛德拉连胸部也比别人柔软,如同吹弹可破的嫩豆腐,狂猎小心翼翼的将其包裹在肤甲之内,以合适的形状托举着。

即使在梦中,辛德拉也是可以察觉到体表异动的,所以狂猎的动作格外轻柔。他不想在连接完成之前就把辛德拉弄醒,留下糟糕的第一印象。

碍事的树根被清除了,这些树根不留余力的抽取着辛德拉的能量,以滋补曾经被她抽干魔力的大地。

然而上百年的寄生却没能辛德拉耗尽力量,她的天赋魔法实在太强了,即便睡着了力量也无时无刻不在增长,超过了树根汲取的速度。

随着肤甲连手指末端也全部包裹,狂猎也将对辛德拉的探索从体表转移到了体内,无数细密的突触刺入脖颈,通过微弱的生物电流与之神经建立连接,进入辛德拉的梦境。

……

逐渐昏暗下来的森林美不胜收,狂猎看到一个怒气冲冲的黑发女孩,跺着脚走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

发光的翅萤在暮色中翩翩起舞,身后留下夜光残影,但女孩重重地将它们从面前拍走,毫不在意这转瞬即逝的优雅。

她双眼垂向地面,踢开一块石头,任其在盘错的树根间跳跃,毫不理会茂密华盖间透过的夕阳。

紫夜貂的花瓣缓缓张开,向温润的暮色吐出微光的花粉,但匆匆路过的她却顺手将花茎扭断。

她的脸颊由于羞愧和愤怒而烧得通红。母亲的责备依然萦绕在耳边,哥哥和其他孩子的嘲笑始终挥之不去。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小路上残破的花瓣,皱起了眉头。

这一切都有些异样……似乎她早已经历过这一切。

她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深入茂密的森林。

她终于来到了神圣的灵柳前。它慵懒的枝条犹如在水中漂荡,摩挲碰撞着发出风铃般的低语。

虽然她体内的怒火依然炽烈,但她闭上眼,握紧拳,缓缓地吸一口气,就像长老教她的那样,努力压住狂怒。

她被什么东西打中了,硬邦邦的东西,不偏不倚地打在她后脑,她扑向前跪倒在地。

她用一只手碰了碰被打的地方,手指沾满了血。

然后她听到了嘲笑声,于是她的狂怒涌了上来。

她站了起来,面向她的哥哥和其他孩子,她的双眼射出炫目的黑暗,她的呼吸粗重而又急促,她的双手又在身侧握成拳头,刚刚一切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努力瞬间就被闪烁的愤怒盖过。

怒火在她体内熊熊燃烧,如同一种凶恶的疾病,不断进犯不断膨胀,她周围的空气似乎泛起微光,而她身后的那棵灵柳则开始褪色枯萎。

红色的树液像泪水一样潸然落下,柳叶卷曲着变成黑色,她的头发却变成了白色。

早在无人记得的远古,这片土地的魔法就开始滋养这棵灵柳,它又以同样的方式滋养了这片土地和上面的人民,然而现在它即将死去,柔软的柳条变得像枯骨一样干瘪清脆,土壤中的树根痛苦地卷曲。

枝头的风铃敲响亡语的丧钟,但女孩没有听见灵柳,她已迷失于鼎沸的狂怒之中。

随着那颗古老原始的灵树消逝,女孩离开了地面,漂浮于空中。三颗吞没光亮的至暗球体开始在女孩周围环绕。

折磨她的人现在全都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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