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遁光从天边来袭,宛如夜空中的流星,逼近山岭阴影中的死城。
时隔数千年,泽拉斯再一次回到了他的故乡。
这座古城和它市民的骸骨很早以前就已与沙漠融为一体,根本无法从黄沙中分辨出骸骨和灰烬。
只有那些最高的高塔还能伸出到沙丘之上,残破的塔尖在遥远异域吹来的风中唱起挽歌。
在一座残破的柱基上,一尊巨大的石像早已没了躯干,只剩下两条腿站在原地,石像的猛禽头颅在一旁被黄沙半掩着。
奈瑞玛桀,这个城市虽然是泽拉斯的故乡,但他却对此没有多少印象。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们一家就被雷克顿的大军俘虏了,押到了黎明绿洲,随之而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奴役和顺从。
不久后,他的父亲死于一场施工事故,而整个工程只是为了给皇帝最宠爱的骏马竖立一座纪念碑。
母亲害怕他也将遭遇同样的命运,于是恳求一位著名的墓室建筑师收他当学徒,而这位建筑师恰巧就是娜迦内卡的手下。
因为父母教给他的学识,泽拉斯很顺利的成为了建筑师的学徒,但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泽拉斯的师父几乎每天都会差遣他前往内瑟斯图书馆拿回特定的文稿和方案,而他也是在那里遇到皇帝最不受宠的小皇子阿兹尔的…………在那里,阿兹尔给他起了现在这个名字,意为“懂得分享之人”。
一想到那个身穿鹰铠的人,泽拉斯心口处的锁链就止不住一阵抽动,互相扶持的两个人最后却反目成仇,回忆已然变得苦涩不堪回首。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安息?太迟了,朋友。太迟了,兄弟。对于我们而言,全都太迟了。”
泽拉斯落到了城市中,奈瑞玛桀到处都是燃烧的痕迹,即便跨越千年也依然清晰可见。
城市被火焰吞没,居民被刀剑屠杀,它的名字也被人从残存的石碑和方尖塔上凿除。
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行为摧毁了整个帝国以后,那些无处发泄的天神战士必然无法保持理智。
所以他们烧毁了奈瑞玛桀,连同他的人民,化成灰烬,赶尽杀绝。
但他们的恶意是徒劳的,泽拉斯并不会因为自己的罪孽牵连了整座城市而感到丝毫惭愧,他的父母早已经被帝国榨干了血肉,这里也没有他在乎的人。
反之,唯一让泽拉斯感到遗憾的,就是这里不存在活人给他奴役。
泽拉斯漫无目的的飘着,来到一处屋顶毁坏的档案厅。
黄沙填满房间里的大部分区域,泽拉斯随手摄起一卷半埋在沙子中的卷轴,可是还没等他细看,腐朽的卷轴就已经因为他身体散发出的猛烈热度而起火自焚。
不过在短短瞬间,泽拉斯还是看到了卷轴记载的部分内容,它记录了一个名为塔亚纳利的暗裔的种种事迹。
“塔亚纳利…………”泽拉斯脑袋里浮现出一个猎豹外形的天神,敢于谋夺飞升的他对于每个飞升者的资料都如数家珍,因为这些全都是他的敌人。
之后,泽拉斯来到了沙丘前的环形大剧场。他穿过一座豪放的拱门,拱门的形状就像惊涛骇浪被定格在一个瞬间。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棕色的结晶,如同一座烟黑、海绿和超凡彩虹组成的火山口。琉璃的表面吸纳了柔和的月光,反射成一层飘渺的皎白帷幔。
记忆中,这里本应该是奈瑞玛桀的大市场才对,看起来似乎有人用魔法重塑了它,沙砾在剧烈的热度下融成了琉璃,这才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随即泽拉斯又发现,大剧场的中心有着一个足以填进上百个飞升者的深坑,那并非人力所能造成,即便是飞升者的神力也不能。
就在他困惑之际,一道声音冷不丁的传过来,“那大坑是恰丽喀尔造成的,塔亚纳利用这一招杀死了六名暗裔,可谓是战绩斐然。”
“谁?”泽拉斯转头看去,在观众席上的某个角落上看到一道藏匿于黑暗中的身影。
那人从观众席上走下来,一头干净利落的白色短发,多孔眼罩遮住了一边眼睛,双臂上缠着一对锋利的血色链镰。
“跟你一样,我们都是不被待见最后迫不得已揭竿而起的反叛者。”
“佐兰妮?”泽拉斯警惕的在双手掌心搓起雷电法球,他记得佐兰妮,这是帝国最年轻的几位飞升者之一,没什么亮眼的成就,有关系户的嫌疑。
“窃取皇帝神格的人也会害怕我一个小小的暗裔吗?还是说,嫌弃我的籍籍无名不能给与你帮助呢?”佐兰妮看出泽拉斯的戒备,停下脚步,紧贴着环形大剧场的边缘。
“别给我套近乎,你也是阿兹尔派来的追兵?”
“阿兹尔居然复活了吗?真是令人意外。”佐兰妮冷笑道:“泽拉斯,你太看得起我了,如果我是他派来的追兵,又怎么敢独自在你面前现身。”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只是碰巧,我躲避其他暗裔的追杀来到此处,正打算占据这里作为据点你就来了。”
“……”泽拉斯想起了在他和阿兹尔战斗中突然杀出来的亚托克斯,看来后者的出现并不是偶然。
见泽拉斯有所动摇,佐兰妮又循循善诱道:“只要皇帝一声令下,那些暗裔就会再次给他当狗。他们发誓要追杀我到天涯海角,阿兹尔也绝不可能放过你…………背靠巨神峰,我们无路可退,为何不试着联合抵抗呢?”
泽拉斯抬头望着西边直插云霄的山峰,又看了看眼前胸有成竹的佐兰妮,散去掌心积蓄的雷电,质问道:“你的底气从何而来?”
佐兰妮翻出手掌,同样散去暗中召唤出来的血龙卜莱,回答道:“只要你协助我吞噬几个暗裔,我的力量就会成倍增长,成为你最强大的盟友。”
“血巫术么?”泽拉斯目光一凝,眼中冷焰翕动:“有意思。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去为我们找来一些奴仆,你就先帮我修筑一座鲜血祭坛…………我记得你曾是个建筑师,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