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塔鲁什离开不久后,巴尔库克斯,也就是那只大眼怪,来到了距离卡莎不远的地方。
他挥动法杖,无数的血色藤蔓如同蟒蛇一样从地里钻出蜿蜒前行,几乎覆盖了每一处角落。
周围虚空生物被惊动,转眼间生成一股规模较小的兽潮。
它们前仆后继的朝着巴尔库克斯冲去,却被活化的藤蔓刺穿心脏,一个个全部挂在了半空。
巴尔库克斯的杀伤力比那会挥舞着冷兵器的暗裔看起来直观多了,卡莎不禁打了个寒颤,继续转移地点。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先前的分组已经在此时开始生效。
她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史媞拉图抱着竖琴飘过来,纤长的爪子已经搭在了琴弦之上。
随着她的拨撩,刺耳般的琴音不要钱般的侵袭而来,即便没有第一次被针对时那么痛苦,但还是把卡莎的身形从空白处扯了出来。
一瞬间,数十颗眼睛死死盯住了她。或圆睁或眯起,相同的是它们都一样的血红。
“她在这儿!”史媞拉图发出尖啸,浑身火焰震颤的升腾而起,连带着其中的眼睛也在漂浮不定,但却牢牢锁定了卡莎。
不远处的巴尔库克斯十几只眼睛同步看过来,那些藤蔓似乎也长出了眼睛,汇聚成一股海啸席卷而来。
此时此刻,卡莎也顾不得隐蔽了,全力加速绕开其余围堵而来的暗裔,朝着大裂缝的方向跑去。
一支利箭从隔着数个街区激射而来,在卡莎还未经过路口的时候就已经预判了她。磁石激发血色雷霆从天而降,牢牢锁定她的后背。
情况可以说是十面埋伏,卡莎像玩弹幕游戏那样勉强躲开纷乱的围攻。
卡莎被打得东逃西窜,一次又一次被逼得临时改换方向,离大裂隙的方向是越来越远,直到她突然意识到暗裔们的合围之势已经形成,就连天上都有不止一名暗裔盯着自己。
想要逃走,就只能往地下跑。她突然有些后悔之前为什么没有挖一个地道出来,只要进入地底,这些暗裔就拿自己毫无办法。
“难道就只能放弃了吗?”就在卡莎在脑中疯狂思索破局之法的时候,狂猎的提醒让她注意到了一处奇怪的现象。
“卡莎你看,前面是不是多出了一座塔楼?”
视线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座白色塔楼,完好无损,伫立在废墟中,相当显眼。
可无论卡莎怎么回溯记忆,她脑海里都没有任何关于这座塔楼的印象,就好像它是凭空冒出来的。
“是…………明明之前没有的。”
“看来不是海市蜃楼,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卡莎立刻意会,全力逃向塔楼,寄希望于它的反常能给糟糕的局面带来转机。
历经那场恐怖的灾难没有倒塌已经很奇迹了,但就连三千多年的岁月侵蚀也没能在塔楼上留下毁坏的痕迹,这一定不正常。
更何况这里可是饿兽横行的艾卡西亚!这栋建筑能在虚空的眼皮底下幸存至今,绝对有什么说法!
卡莎来到塔楼门前,用力推开门的同时,眼角余光瞥见暗裔们一个接一个的追击上来,情况迫在眉睫。
就在她将大门推开一条足以让自己通过的缝隙,迈开腿踏进去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时空交错之感。
塔楼里面有着许多人,他们全都身穿着古艾卡西亚的服饰,拥挤的堆在一起,无论老人还是小孩,全都向大门的方向投去无比惊恐的目光。
就好像和她一样,是为了躲避外面的可怕存在而进入塔楼当中的。
时空穿梭,卡莎感觉自己一瞬间跨越了三千五百年,回到了古时的艾卡西亚,回到了虚空爆发的时间节点。
她不知道大门是怎么合上的,回过神来大门已经在身后紧闭,连带着暗裔的怒吼声也被完全隔绝在外,周围变得静谧无比。
“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狂猎的提醒让卡莎注意到,周围这些难民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惊恐的眼睛一眨不眨,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很奇怪。
时间静止。卡莎不是很明白这个概念,直到她因为好奇伸手去触碰一个年轻的姑娘。
那姑娘有着银线缠绕的发辫,和一双深邃的绿色双眸,头顶戴着一轮花环。
卡莎戳了戳她的脸颊,却发现触感超乎想象的坚硬。
不信邪的她试着把花环从姑娘头上取下,却发现花环牢牢的戴在上面,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摘下来。
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些看似真人的存在,就好像背景板一样,不可触碰,更无法撼动半分,因为他们被时间永远的定格在了灾难来临的那一瞬。
“诡异…………”卡莎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不清楚这些人算是活着还是死了,如果没死的话,又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活过来。
这种未知给她带来了一种难以言述的恐惧,她害怕自己也像这些人一样,被时间永远困在这里。
就在这时,暗裔的交谈声从外面传来,闷闷的,就好像隔着一层历史的厚重与失真。
为了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卡莎从人群间钻过,来到位于螺旋台阶之上的窗户边,探头往外看去。
暗裔们就在窗外,将塔楼围得水泄不通。可奇怪的是,他们似乎看不见近在咫尺的塔楼,就站在那里干瞪眼。
“人呢?你们这帮废物,就这么将她放跑了?!”塔鲁什暴躁的怒吼,他已经认出了卡莎就是当初扬言要把它丢到虚空里毁掉的那伙人。
“我明明看见她跑到了这里,然后就凭空消失了。”有着众多眼睛的巴尔库克斯声音像大树一样迟缓厚重。
纳亚菲利带着狗群到处嗅闻,最后摇摇头:“这里什么也没有。”
“又隐身了吗?”韦鲁斯问。
“不。我试着抚琴了,但音波没有显出她的身形,也没有出现异常的反射。”
史媞拉图的回答让亚托克斯突然横起大剑,他挥舞大剑扫过塔楼的举动令卡莎心跳骤停。
她以为亚托克斯发现了自己,但诡异的是,暗裔手指活体大剑径直穿过了塔楼,仿佛眼前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而塔楼里的一切也毫发无损,一切如常,时间并未突然流动。
看着暗裔们始终找不到头绪,随后渐渐散去,回归追杀佐兰妮的主线人物,卡莎不禁诧异发问。
“难道说…………他们看不见这座塔楼吗?”
“倒不如说,这塔楼游离于时间之外,我们和他们已经不在同一个时空中了。”
“那我又是怎么进来的?”
“要么是万中无一的巧合,这塔楼恰恰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于时间的长河中稍微靠了一下岸;要么就是有人在暗中帮助我们,不想你我被暗裔们就这么抓住,故意让它出现在你眼前。”
“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原本疑惑的卡莎语气突然变得笃定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窗户表面的尘埃,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为画出了一个斜向上箭头,似乎在指引她继续往塔顶走。
而她完全不记得这箭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好像记忆在无形中被修正过了一样,找不出任何的异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