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兰妮!”塔鲁什厉声叫出了叛徒的名字,巨龙之躯令他声如咆哮:“那个胆小鬼不足为惧!当初要不是暮光星灵从中作梗,我差一点就能杀了她!”
“亚托克斯,你是要我们帮你杀了她吗?”阿娜卡问。
“帮?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自己就能了结她。”亚托克斯再次将巨剑重重砸进地面:“我是在警告你们——任何胆敢和她走到一起的人,都会被我视作敌人!”
“佐兰妮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她背叛了所有人,没有哪个人会帮她。”巴尔库克斯身形巨大,十几颗眼睛同时转动,嗓音也嗡嗡作响:“孤军奋战,必败无疑!”
“但是你想好怎么杀死她了吗?囚禁我们的天界物质,至今仍找不到摧毁的办法。它既是黑暗的牢笼,同时也是坚不可摧的安全屋。”
霍拉兹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即便他们再怎么憎恨佐兰妮,都无法真正意义的杀死她,最多把她打回被封印的状态。
“暮光星灵教会了凡人如何封印暗裔,自然也清楚如何杀死暗裔。所以我要毁灭这个世界,从佐兰妮开始,把全世界拖进末日的终局之战,直到把暮光星灵也拖下来,从她口中得到答案为止。”
“我会在知道答案后杀了她,再杀了佐兰妮,最后是我自己。”亚托克斯死死盯着活体大剑上不停搏动的心脏,开始操起恫吓和审判的口吻,他自己却没意识到,“只有这样,我才能毁掉这个困住自己的牢笼,彻底解脱!”
吃惊的低语声像波浪一样在废墟上散播开来,像是感受到了威胁,纳亚菲利身上的刀刃互相碰撞哗啦作响,娜迦内卡罩袍下发出咝咝声响。
大家没想到亚托克斯已经疯到了这种程度,他们当中许多人才刚刚获得自由,马上就要他们去作死,没几个人愿意。
潜伏在角落的卡莎用力的攥紧拳头,如果是只是对佐兰妮展开追杀,她不会去管这群暗裔的恩怨情仇。
但现在亚托克斯想要掀起暗裔大战,那她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所以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你要拉着我们向全世界宣战……乃至于向天界也宣战?!”阿娜卡横刀立马,将长矛指向灭世者。
如果亚托克斯要发起战争,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星灵和凡人可不会管他们是不是一伙儿的,全都同等的反击。
“别装什么清高,在场的哪个人不是靠掠夺血肉得来的肉身?这副卑劣的身躯需要一直以杀戮进行重塑,我们从本质上就注定了与世界为敌!”亚托克斯悲愤的在握拳捶胸,扪心自问,“不杀生,就只能回到那个暗黑的牢笼。杀生,也不过只是换到大一些的牢笼里。我已经受够了以诅咒之躯行走在大地上,唯有把一切都毁灭才能换来终结。”
灭世,是为了灭己。杀人,是为了不再杀人。这种极端的言论反而令众暗裔陷入了出离的沉默。
他们何尝不知道亚托克斯在说什么,暗裔的能量过于强大,凡人的血肉又太过脆弱,若不频繁补充血肉,身躯就会不断崩溃,这样的特性让他们注定无法和人类相安无事。
而且拖着这副丑陋的身躯苟活,对于高傲的天神战士来说,无异于一种诅咒,一种屈辱,一种嘲弄,嘲弄着他曾经的荣光。
亚托克斯无法接受自己以这种卑劣的姿态存活于世,又无法毁掉禁锢自己的大剑,所以他选择了毁灭一切,直到亲自从星灵口中得到自毁的办法。
“灭世是一个盲目的期许,即便当年我们也不是星灵与人类联军的敌手,更不要说现在只剩下我们。”飞在空中的霍拉兹以高高在上看破一切的口吻打破了沉默。
“倘若这次我们能一致联手对外呢?”纳亚菲利兴奋的摇起了尾巴:“我对灭世不感兴趣,但我对我们团结在一起能对这个世界造成多少威胁很感兴趣。如果我们各执己见各自为战,只会再次经历千年的轮回,像上次一样被分而破之。”
“不管重来多少次,我只会效忠于将军!”乔拉尔似乎看出纳亚菲利对于领袖之位很感兴趣,当即宣示立场。
五大三粗的伊巴罗斯也紧跟着宣誓,气得纳亚菲利前后踱步,龇牙咧嘴。
“大家稍安勿躁。”娜迦内卡劝说道,她本是那种不发表见解默默旁听然后暗中谋划的阴暗角色,但与狂猎的相遇让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
她嘶声说道:“我们脱离世界太久了,对这个世界缺乏认知。就在来时的路上,有人告诉我虚空已经入侵到恕瑞玛的地底了,它们当中甚至还诞生了一个近乎于神的女皇,拥有数百万人的力量与智慧,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她的对手。”
“你觉得一个灭世者还会在意这些东西么?虚空,是我们这些暗裔痛苦的根源,多少年来我们一直默默承受着它的毒害。现在,我只想把这份痛苦带给全世界,让他们感受我的痛苦。”亚托克斯看都不看她一眼,深邃的目光望向西边,巨神峰所在的方向。
“在你们还未苏醒的时候,我就已经重创了战争星灵,让天上的星座都出现了裂缝。虽然我也被打回原形,但只要兵器不毁就可以再度重生…………而这就是我的底气所在,星灵并不是不可战胜,他们只有一次失误的机会,而我们却能够无数次重来!”
亚托克斯将暗裔的高傲自负表现得淋漓尽致,对此娜迦内卡皱起了额间的鳞说道:“亚托克斯,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只盯着那几个星灵。世界出现了许多变数,即便是凡人中也不乏令我们感到棘手的存在。”
“你怕了?娜迦内卡。继艾卡西亚的胆小鬼之后,你想成为第二个佐兰妮么?”
“我只是一个收尸的,不爱听就随便你吧。”娜迦内卡脱下罩帽,露出嵌在灰烬中的众多催眠之眼,覆盖了鳞片的嘴唇外垂下黑色的长牙。
“哼,那便表决吧。愿意跟着我对全世界开战的,留下来。其余人,只要别挡着我的路,随便你们去哪里。”亚托克斯没有理她,他一飞冲天双手抱胸,傲然挺立俯视众人。
“我留下!”乔拉尔第一个站出来,一想到能和将军再次并肩作战,就让他热血沸腾。
其余人纷纷表明态度,只有乔拉尔、伊巴罗斯和史媞拉图表示坚定的追随亚托克斯,其余人则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
“其余人或许有统治世界的心思,但毁灭一切绝不在此列。”狂猎分析道。
卡莎闻言松了口气,极端的暗裔并不是大多数。
只不过伴随着亚托克斯挑起战争,这些暗裔很可能会被逼下场,毕竟人类一番已经对暗裔一族彻底失去了信任,没有好坏之分。
必须要在亚托克斯把事情闹大之前结束一切。
“你们,可以走了。”
废墟之上,灭世者下了逐客令,几位暗裔面面相觑,又或者摇摇头,忍气吞声正转身要走的时候,一支离弦之箭径直朝着空中的亚托克斯攒射而至。
亚托克斯轻易的举手擒住了箭矢,隐怒的目光看向东方,由魔法塑成的回声质问道:“维鲁斯,你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