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一行字幕滚完,昏暗的电影厅内瞬间就亮起了灯。
听着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响起,我望向一旁眼眶没那么红的心语,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要走了。
小姑娘轻轻嗯了声,将手伸过来,要我拉她。
见状我有些无语。
姑奶奶,你跳蛋都拿出来了,要不要我给你抱起来?
对于小姑娘否决了我那个要她继续夹着跳蛋走路的提议,我是有点不快的,毕竟这可是能解锁更多play的啊,有了第一次,还愁没第二次吗?
但你直接给我否了算什么?
不过现在又能怎么办,自己女人,只能自己来宠。
“心语,真不考虑下夹着走?夹一夹,我给你个大棒玩?”
“阿秋!滚蛋!”
“哎哟……姑奶奶,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这就是你把东西都射在我外套上的原因?”
我们边走边说,声音拉得很低。
但听见小姑娘这话,我还是如晴天霹雳般,弄得脚步一踉跄。
向心语见到我这反应,狠狠瞪我一眼:“死变态,女朋友用手帮你弄,弄不出来,自己用女朋友外套,反而轻易给弄出来了。”
我欲哭无泪,很想对她说是别人弄你男朋友的啊,但说出来之后,小姑娘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一般生气了,而是直接翻脸了。
所以这些还是藏着好,任由小姑娘说吧。
按着头上的标识,见着前方拐角就是厕所,我佯装无意,随口一问:“话说心语,你有没有注意到后面进来的那个女生,就刚刚电影刚开始放的时候。”
“没有,再说我哪敢啊,你一直开着那玩意,我头都不敢随便扭的好吧。”小姑娘刚刚发泄完,此时的脾气已经回到了正常,回我的声音温和,语气带点羞涩。
我多留意了下她的表情,见她没有别的反应,也没多想。
打量我几下,向心语突然开口:“话说阿秋你问这问题干嘛?”
“就有点奇怪那个女生为什么看了一半就走了……”
我梗着脖子,摆摆手,此时恰好来到厕所前,便止住脚步。
向心语也没再多琢磨,把自己的包包递过来,攥着包纸巾:“我先上个厕所,阿秋你在这等下我。”
“好好~~”
目送着小姑娘走进厕所里面,我将她的包包挂在肩上,默默地拿出手机来消遣消遣,但刚解锁屏幕,一道身影就从女厕所里面走出,与我擦肩而过。
我目光停留在屏幕上,本不想多留意,但匆匆一眼注意到对方穿着件灰色卫衣,吓得我立马抬头。
但这一抬头,就发现已经走在前面的这个女生没有戴兜帽,她长发披散,微卷的发丝落在肩膀上,上半身灰色卫衣,下半身一条白色长裤。
这并不是不是刚才那个坐我旁边,穿着裙子的女生穿着。
可我不会认错的,那个背影……太像了。
我一脚跟上,伸手搭在对方肩上,低声说:“你好?请问你是……”
“抱歉,你认错人了。”
那女生一把拍开我的手,重新戴上兜帽,头也没回地往前走,脚步很快。我皱紧眉头,很想一探对方那容颜。
可这个女生明显态度很坚决,也有点怕生,加之我也不百分百确定她就是刚才旁边那个女生,撞衫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并且人家也不是穿着裙子,我就没再继续追上去。
心想着遗憾就遗憾吧,我转头就打算回厕所前等心语了,可那个灰衣女生离去的方向却突然响起了两个男人的声音。
“欸,小妹妹,一个人吗?今年多大啦?”
“哥哥们问你话呢,这么没礼貌啊?”
我眼神一凛,往声源那边看去,只见方才那个灰衣女生此时被两个男人挡着路,她不想搭理对方就往右边走,可那两个男人却不依不挠地阻在她前面,一来二去之下,那女生就硬生生的被拦住,那两男人好像一定要她开口说话。
我环顾四周,见到这附近没有影院的工作人员在,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上去,给这个灰衣女生解围:
“二位,既然人家不想搭理你,你们再继续,就有点不好了吧?”灰衣女生听着我的声音渐渐传来,将本就低着的脑袋低得更深,单看她这单薄的背影,极为可怜,像是只被大恶狼欺负的小白兔。
而随着我上来,这两个男人纷纷将目光停在我身上。
“嘿,你又是哪根葱?别多管闲事。”
“小子,我们就是想找这个小姑娘加个好友,你别搁这叽叽喳喳。”我来到灰衣女生身边,想要看她长相,却见她死死低着头,看不清晰,深感无语的同时,双眸死死地盯着眼前两个男人:
“我说了,人家不想搭理你们,你们还缠着人家,不好。我不是她谁,但看不惯你们的做法。”
两个男人面色阴沉,眼神不善,面露凶光,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发,直接揍上来。
我不动声色的将灰衣女生往我身后带去,做好了要开打的准备。
但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向心语的呼声:“阿秋!你怎么去那了?嗯?你们想干嘛?!我这都录着视频的!”
两个男人见着向心语从远处飞快跑来,纷纷啧了一声。
“真晦气……”
“算了,别惹到一群人过来,走吧走吧。”
见着那两个男人匆匆离去,我慢慢放下架势,回头看向跑上来的心语,冲她一笑:“得亏你出来了,不然我们就打起来了。”
“没什么事吧?怎么会这样的?”
向心语抓着我一顿检查,生怕我哪里出事。
感受到小姑娘的关心,我拍了拍她的小手,望向一旁一直低着头的灰衣女生:“这个女生被骚扰,我就上来给她解围了。你没事吧?”
灰衣女生闻言一怔,慌忙摇头。
“别看也不看的就给人解围,万一人家带着刀具啥的呢?你出事了怎么办?”而向心语检查完我没出啥大碍后,松了口气,不满地将眸光聚在灰衣女生身上:“喂,他帮了你,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吗?”
灰衣女生身子抖了抖,良久才磕磕绊绊的开口:“谢……谢谢……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女生说话的声音很别扭,明显就是在压着嗓子说出来的。
我听见这有些耳熟的声音,眸光一紧。
我靠……这就是那个女生!
这女生是不是刚刚就认出我了,才一直低着头的?
在我有了重大发现之时,向心语对于这个女生的道谢则是拧紧了眉头,趁着这女生不备,手伸了过去,抓住对方兜帽要扯下来。
很少见到心语这么不讲礼貌,我见状,不知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心虚地连忙要制止。
可一切都迟了,那灰衣女生的兜帽一下子就被心语掀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清纯却不失妩媚,绝对祸水级别的脸蛋。
望着这张熟悉的狐媚子脸,我瞪大了双眼。
江心辞学妹?!
而露出真容的江心辞自知没有办法再躲了,扶了扶眼镜,匆匆与我对视一眼,就慌忙错开了目光。
倒是向心语发现后,似笑非笑地开口:“心辞学妹?这么巧啊?你怎么在这?你的电影票不是都送给我们了吗?”
江心辞露出一抹苦笑:“我说我来这看电影的,二位信吗?没想到会遇见这担子事。”
说着,她拿出一张电影票递了过来。
向心语接过一瞧,是和我们同时间的另外一部电影,当即狐疑地看向江心辞,把票递了回去:“学妹,这地方这么偏僻,你就一定要来这吗?”
江心辞收回票据,将其揉成一团:“我跟这家电影院的老板认识,偶尔来他这光顾一下也好。”
“那你不是说闺蜜没空吗?怎么又一个人过来看了?”向心语不依不挠。
江心辞始终挂着一抹笑,语气温和,对答如流:“我嫌今晚无聊,就过来看看电影。不过我是换了另外一部,方才一直低着头,不想说话,其实是怕打扰学长学姐的二人世界。”
“原来这样啊……”
向心语找不出任何可指摘的点,挽住我的手臂,声音柔和许多:
“我要是再问,就显得咄咄逼人了。江学妹,你是现在回去吗?不着急的话,我们三个一起去吃个烧烤如何?你初秋学长要请我们。”
在一旁始终插不了话的我见终于提到我了,那叫一个兴奋,不过听着心语最后那句话,却好像被一盆冷水浇在了脑袋上。
我现在这个经济状况……我、我请吗?还有……那个刚才坐我身边女生到底是不是学妹她?
感受到手臂被心语掐住,我别无他法,只得忍痛,顺着小姑娘的话道:“对对,心辞学妹要不要一起?”
江心辞面露犹豫,还是在向心语伸手挽住她纤手后,才做出了决定:“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先谢谢心语学姐和白学长了。”
向心语一直就留意着对方的称呼,此时听到后眸光微闪,面带笑意地挽住小姑娘手,两个背影极其相似的女生又是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边说边笑地往电影院外走去,丢下我独自一人,承受着那被刻意的忽视。
我心惊胆战地跟在她们身后,目光不停地在她们两个人身上来回扫。
心语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一向喜欢我们二人独处,极少邀请别人的,可这次却突然打破常规,邀请了学妹,总不能是单纯为了报答那两张电影票吧。
其次,学妹到底是不是刚刚坐我身边,给我那个的人?
这件卫衣,真的好像,唯一有所区别的,就是她此时穿着的白色长裤。
两片愁云压在心上,明明我知道自己是不该这么怂的,可终究还是被这两个小姑娘打败,不敢冒头。
对心语,我是愧疚;对心辞学妹,我是心虚和尴尬。
走出电影院,已是凌晨一点半。
本就偏僻的城郊愈发寂静,不过远处的烧烤店却还灯火通明,四散飘着烤肉的香味,闻着便让人垂涎欲滴,路边摆放着的桌子虽不至于座无虚席,但也算生意不错,大多都是两三大汉聚在一起,胡吃海喝、高谈阔论。
向心语拉着江心辞,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偶尔询问着学妹她刚刚看的那部电影的剧情,时不时又评价一下方才我们所看的《窒爱》。
没走几步,我们就来到烧烤店,挑了个通风透气的地方坐下。
向心语今晚好似我姐附体,一改温婉之态,大咧咧的招呼学妹坐下,拿过菜单,大手一挥,让学妹随便点。
江心辞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我则眼角狂抖,心疼又肉疼,在看着心语指使学妹多点些贵的,内心挣扎了下,还是出声:“额……咳咳,二位啊,这顿是我请客,但我资金也有限呀。”
江心辞猛地抬头,留意到我那尴尬神态,在与我目光接触上的一刹,匆忙错开目光,难堪地看向向心语。
向心语喝了口水,看也不看我:“没事,他人傻钱多,学妹你随便点,吃不完打包回去。他这人,不喜欢出头,但一旦出头,必定当猪被人宰的,咱们多宰他几下。”
江心辞眨着眼眸看向我,似在询问我的意思。
我面对心语也瞥过来的目光,肉疼地大手一挥:“点吧点吧,没事,学妹不用顾虑我。”
向心语这才轻轻哼了一声,伸手过来给我掐了把。
我抓着她的手,不敢掐回去,反而揉着她的指尖,像是在问她捏我的时候手指疼不疼。
到这会儿,我还没品过味来就是真蠢了,这不明摆着是心语在报复我刚刚看电影的时候,给她塞跳蛋的事情吗?
欲哭无泪,我却没什么办法,但见到江心辞随后删删改改,最后选了些价格适中性价比高的串后,我差点就要说一声谢谢义母没有真听某人的话了。
向心语留意到这一幕,也没说什么,打我一下抽回手后,让店员过来拿单子。
等着那个店员拿走之后,江心辞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小口,闻着四周的酒味和烧烤香味,以及感受着那人来人往,她蹙紧眉头,有点不习惯,显然很少接触这种地方。
我注意到这点,好奇问:“学妹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吗?”
江心辞摇头苦笑,藏着镜片的眸子看我一眼,就低下去,停在那沾上一层油污的桌面:
“没有,我们家吃烧烤,都是自己架炉子的。话说学长,听心语学姐所说,你好像有点经济困难?”
我正想开口应答,但心语却是先一步帮我作答:“是啊,你学长他惹家里生气了,就没有生活费了,现在的钱,还都是借我和你见过的白余霜学姐的,也就是他姐。”
被心语指了指,又面对学妹的注视,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经济状况是有点问题,但明天……哦,现在过了零点了,应该是今天下午,今天下午去电视台那当个群演,就有一笔小钱了。”
向心语立马看向我:“我妈?”
我点点头。
向心语瞬间嘟嘴:“你没跟我说,我妈也没跟我说,你们俩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我无奈地抓过她的手,轻揉着以作安抚:“谁让你不缺钱,我缺呀。”更何况,我和陆姨瞒着你的事情老多了,比如我可亲过陆姨的小嘴……咳咳!
不行不行,出轨就算了,出轨人家母亲,又在人家面前这么想,不行不行!
江心辞又抿了一口水,低声说:“学长缺钱的话,我这里其实有个学院的内部消息,学长想听吗?”
我迅速抬头,示意学妹说出来。
江心辞看了眼向心语,最后才坦然和我对视起来:
“那学长学姐可别随便说出去哈。就是咱们学院的云卿颜云教授,她最近在做一个课题,想要一些人过去给她帮忙,就简单的打下手、整理资料和分析数据。她说的是要有数模基础,最好是大四的学生,但一面的话,学长也可以去参加下,可以直接阐明自己情况,一面到二面之间再恶补。”
听见云卿颜这个名字,我瞬间坐直。
嘶……除了上课外,我怎么忘了还有这种途径?不过这种途径对于我们刚入学的新生而言也的确很难得知就是了。
一听有能和云教授接触说上话的机会,我眼神火热地看向学妹:“学妹,那这个面试时间是……”
江心辞从善如流道:“明……额,今天早上,如果学长下午有别的事情的话,可能时间有点赶。”
我接连摆手,表示没事,道了声谢后,让学妹发具体时间地点过来。
向心语瞥见我这奇怪的反应,眯了眯眼,但更多的,还是将注意力放在我的手机上,见着我与江心辞的聊天界面,她冷不丁对江心辞道:
“学妹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啊?”
江心辞把具体详情发给我后,抿起嘴角道:“我一个认识的学姐和我说的。”向心语轻轻哦了声,就没有再对此多说什么,拿出自己手机看了眼,又问江心辞:“心辞学妹,那个生活部你进二面了吗?”
“进了,是周六晚上过去再面试一次对吧?我在二面群里面见到学姐了,可没有学长。”江心辞说着,看向我。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是直接进了……我姐说是没有男生来面试,怕全是女生,就不用我二面,直接给进了。”
江心辞若有所思,向心语则在拉着学妹吐槽着我走后门。
我有些无语,就默默等着烤串上来,看着两个心字辈小姑娘在其中年长一点的那位带领下,对我指指点点。
不过我这烤串还没等上来,倒是等来了两个醉汉,醉醺醺地来到我们桌前,盯着江心辞看。
那两个醉汉一个瘦削,一个肥头大耳,面相都带着点凶狠,但眼神飘忽,身子晃荡,明显的酩酊大醉。
但酩酊大醉,也不影响他们去分辨一个女人好不好看。
“嘿,这妹子长得可真艳,不比那些女明星好看多了?你来看看。”那肥头大耳的汉子说罢,瘦削汉子一听,连忙眯着眼弯下腰来,醉醺醺地说:“哟,还真是,妹子,来,给哥哥摸摸小脸蛋。”
面对那瘦削汉子突然伸过来的手,江心辞眼里闪着厌恶,当即想要躲避之时,却见到我先一步拦住对方,她看我一眼,在向心语的抓持下,默不作声地往一旁挪了过去。
拦住对方的我面色阴沉,眼见对方不罢休还欲伸手,想也没想的一掌朝他手腕削过去。
那瘦削汉子被削得哀嚎一声,眼里闪着凶光,死死盯着我:“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我坐定如钟,坦然迎着那道目光,冷冷道:“二位,喝醉酒就乖乖坐着,没看到这里有别人吗?你再伸只手试试?想打架,我奉陪。”
此时烧烤店内的众人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都纷纷安静下来,一看我身边两个姑娘和面前那两个醉汉,当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所有人包括老板都死死盯着那两个醉汉。
当街调戏妇女,什么年代了,还能有这种戏码?是咱们这些善良淳朴的国人出动之时了!
可偏偏这两个醉汉毫不自知,那个胖汉子更是出言不逊:“打架?就你那小身板?你们一群人都不够老子打的!”
说着,他还砸了砸自己的胸口,几百斤的肥肉随之震颤不已,那夸张场面,看得周围人尽皆露出鄙夷神色。
不过另外个瘦削汉子倒是直截了当,抄起隔壁桌的酒瓶,直接朝我砸来:“还跟他说什么!打死他!”
这一声令下的刹那,玻璃酒瓶碎裂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店内围观群众都纷纷站起,想要过来帮忙,但下一刻却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一个成年汉子被我硬生生一脚踹飞五六米。
在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砰的一声,那人倒在地上,哀嚎不断。“小哥!小心你后边那个胖子!”
就在所有人以为我随随便便解决这两醉汉之时,突然间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才看到那个胖汉子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侧后方,手里抓着的东西闪过一道银光。
那是刀……哦,看错了,是烧烤签啊!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面,可随即发生的一幕让他们有点无语了。
堂堂几百斤的胖子,被踢凳子后退的我一肘击中腹部,刀也不知怎样的就被拍落,然后整个人被我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还在哀嚎着呢,就被一脚踢得朝后横飞而去。
值得一提,这汉子被踢飞了两三米,如果不是有桌子椅子拦着,好像还能飞得更远。但问题是那几百斤的肥肉可不是盖的啊!这什么怪力?
就在所有人拿着看怪物的眼神看过来之时,我才默默起身,不好意思地挠头,冲烧烤店老板道:“老板,砸了你几张桌子……要赔的钱应该不多吧?”
众人彻底无语,不过意识到发生什么后,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报警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不是该说些装逼点的话,刚要开口,就被心语拧住耳朵让我坐下:
“还赔钱!你都流血了!给我坐好!安分点!明明能商量,动什么手?!”我无辜地撇嘴:“他们先动手的……再说了,是他们骚扰学妹先的……”向心语还欲再说,却也知道这是事实,只能一边用东西包住我流血的地方,一边看向江心辞:“学妹没事吧?”
江心辞望着远处那一个被踢得哀嚎不断,一个被摔得不省人事的醉汉,有几分后怕,但更多的还是感激:“没事没事,谢谢学长出头,谢谢学姐关心。”
向心语听着人没事,点点头,就继续看我手上被玻璃碎片划过的伤痕。
而我则直直凝视着江心辞,看到人家学妹不好意思的时候,才道:“学妹,久仰久仰,我见过先天崴脚圣体,敢问你可是先天招流氓圣体?”
向心语见我还在插科打诨,踩了我一脚。
听着我的痛呼声,江心辞那明艳的脸蛋上浮出笑容,可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多了几分悲凉:
“我也不想要这容貌,打小就有人说我长大后属是殃国,十足的祸水,现在看来,说的不错。”
意识到说错话,我张口欲言,却被心语狠狠踩了一脚,补道:“学妹,他不会说话,你别怪他。”
江心辞露出笑容。
……
帽子叔叔来得很快,了解完情况后,立马将两个醉汉弄醒,发现都没什么伤,直接将人扣上警车送走。
而我们三个人也都要回警局做下笔录,本来我是得先去医院一趟的,但我就划了点皮外伤啥事没有,就直接跟了过去。
今晚这顿烧烤算是吃不了了,不过临走前,那个老板倒是把烤好的东西给了我们,没要钱。
打场架,白赚一顿烧烤,值!
做完笔录,我走出房间,见到心语还没出来,只有江心辞站在不远处在打着电话,我琢磨了一下,压低脚步声走了上去。
“喂?赵叔叔,是我,心辞呀。抱歉啊,这么晚还打电话打扰……没啥事,就我这边遇到点情况,跟朋友吃宵夜,被两个醉汉骚扰了。没啥事没啥事,我朋友把对方打翻了,现在我们都在局里面,赵叔叔这……”
我越来越近,学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学妹说出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被我听见,听得我心中一凛。
这心辞学妹好像有点背景。
我还想继续偷听,身后却传来一声呼唤,吓得我赶紧假装无事发生。“小秋~~~你没事吧?”
来的人是姐姐,应该是从心语那知道消息,就瞒着爸妈,匆匆赶了过来,一上来就抓着我上看下看。
还在打电话的江心辞被吓了一跳,立马回头,这才发现我离她这么近,匆匆对电话说了一声:
“嗯嗯,麻烦赵叔叔了。好,到时候我喊上我妈,一起吃顿饭,就不打扰赵叔叔休息了,再见……余霜学姐,你来了。”
我敏锐地捕捉到学妹最后说的那些话,凝眉不语。
而姐姐见到江心辞,就立马抛下我,凑过去人家姑娘面前,和人家说起话来,在得知事情经过后,姐姐给了我一脚,说出了跟心语差不多意思的话。
在外人面前怎么说也得保持姐弟情深的人设,我就给姐姐点面子,不去还手,任由被她踢。
向心语也在片刻过后走了出来,同样被姐姐凑过去上下检查没事后,我们一行人从警官口中得知可以回去后,才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姐,爸妈不知道我们这事情吧?”
“不知道,我就说了下你们俩吃宵夜带上我,我就开车过来了。”
“他们不知道就好,免得他们担心……话说心语,陆姨那边?”
“我妈她不知道,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
江心辞跟在身后,听着我们三人的对话,切切实实有一股插入不了我们这三人之中的感觉,使得她莫名有些垂头丧气。
我留意到她的情况,放慢半步,和她并肩走着:“学妹,你父母从事什么的啊?”
“学长刚刚听到我电话了?”江心辞低声问。
我嗯了一声,也没想瞒着。
江心辞眸光停靠在眼前一起走着的两位学姐身上,道:
“我是个单亲家庭,母亲就是位老师。我家不算什么名门望族,但家里太爷在京中的确有点人脉,不算多,我刚刚打电话的这位赵叔叔就是其中之一,刚好认识,在警务系统里面。”
可我听你说的不是这样啊……根据你说的,别人好像巴不得你们能一起吃顿饭的啊,就算是我听着不对,但你也能和人家一个档次的。
我皱紧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目前能确定的是,这位江心辞学妹,很可能是个什么家族里面的大小姐之类的地位。
说白了,她家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又或者二者皆有,反正我是不信她否认这所谓名门望族一说的。
更何况,那是在京中有人脉……
我回味着刚刚那番话,问:“学妹难不成是京城人?”
“嗯,是不是因为我说话没有那么地道,就没发现?”
江心辞露出几分少女的娇俏和灵动:“嘿嘿,我更多时间都是跟着我母亲在宁城的,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去一趟,不在京城成长,自然就那个了。”
见我垂眸思索起来,江心辞用手碰了碰我,压低声音补充道:
“还请学长不要说出去,也别太在意我这些身份,反正在学长面前,我就是江心辞,一个明明同级,但喜欢喊你学长的学妹而已。”
我嗯了一声。
想想也是,这些东西离我太远,我能接触到的,也就心辞学妹这么个人罢了。
不再多虑,我见着姐姐开过来的家里车子,问江心辞:“学妹,你怎么回去?要不要我们送你?”
姐姐和心语听见我的话语,也都回头看了过来。
江心辞面对我们三人的目光,道了声谢,随即婉拒道:“不用啦,我一个阿姨来接我,她车子就停在对面。”
小姑娘说着,就指了指对面那辆很不起眼的车子。
而那边开车的人也恰好降下车窗,我定睛望去,只见是一个稍显年长的女人。长相看不清晰,但直觉上而言是没有妈妈陆姨她们那么好看的。
除此之外,我还隐隐约约见到那副驾上也坐着个女人,不过被开车的那个女人挡住,是真的看不清楚。
不管怎么样,得知学妹有人来接后,我也不再挽留,低声嘱咐了下注意安全后,就看着她往对街走去。
望着那与心语极其相似的背影,我心念一动,想起好感可视,就想要动用看一眼学妹。
如果电影院的时候,坐我旁边的那个女生就是学妹的话……那她那满身的红光……可卯足了劲,却怎么样都用不出来。
唉……这为啥启用能力的前提是起性欲啊。
“小秋,你来开车,我跟心语懒得开。”
“……来了来了~~!”
————
停在车子前,江心辞回眸一眼,见到男孩摇下车窗挥了挥手,她点头示意后,目送几人离开。
初秋之际,晚风渐凉,吹得少女青丝翩飞,迷乱了双眼,吹得她那本就不健康的面色,愈发的苍白。
蓦地,主驾驶位的车窗降下,传出一声关切的女声:“小姐,不要着凉了,快上车吧。”
江心辞抿了抿唇,待彻底看不清那车子的踪影后,方才开了车门,缓缓上了车:“何姨,开车……”
刚一落座,还说着话的江心辞见到副驾位坐着个女人,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坐副驾位的女人没有回头,只是留着个背影。
她端坐在那,明明没有任何声音,却总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第一时间就能发现她存在的奇怪感觉。
开车的何沐见到二人都沉默下来,气氛越发紧张,连忙透过后视镜朝后座的江心辞递去眼神。
察觉到这目光的江心辞靠在车门上,凤眸转向窗外,不情不愿地开口:“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没有事吧。”副驾女人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情绪起伏,那冷冰冰的语气,如同一座冰山摆在人面前,教人难以逾越。
但她的声音就是这样的,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这么多年来,她的声音一点波动都没有,向来都是不轻不重,让人摸不准她的情绪。
又或者说,这个女人本就没有情绪。
身为这个人的女儿,江心辞早已习惯对方的声音和语气,发觉手机一震,低头检查手机,同时回道:“我是不是能理解为你对我的关心?”
副驾的女人沉默着,没有应答,而是吩咐何沐开车。
当了多年管家的何沐对于这对母女二人的情况也是见怪不怪,但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她仍是心有戚戚。
匆匆瞥了眼身后的江心辞,何沐动作不敢太大,尽量安静地启动车子上路。“何姨,我不回那个家。”在看消息的江心辞冷不丁开口。
何沐紧张地看向副驾女人,见对方正闭目养神,好像什么也没听见,只能默默掉转方向。
江心辞留意到方向不同,眯着眸子看了眼副驾女人,见对方对此没有丝毫反应,便低下头,望着那条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的消息。
【哥】:学妹,电影院那个人是你吗?
江心辞打字又删去,打字又删去,纠结许久,仍是没发出去,最后点开对方的头像,注视着眼前这张是一片枫叶落在书本上的图片,陷入了沉默。
而就在这时,副驾的女人微微动了动,不急不徐道:“小辞,不管你想接近什么人,想做什么,妈都不会阻止你。但你要记住,你是我们江家人,要做的事情别太出格了,你也清楚你太爷的期望。”
听着对方轻飘飘传来的一番话,江心辞顿时发出一声嗤笑,将刚敲下的字点了发送,随后表情嘲弄,纤指轻轻搭在门把手伤,指尖来回摩擦:
“我们江家人……你配吗?”
副驾女人沉默,如一滩死水般没有任何反应。
而江心辞也不再多说,摇摇头,脑袋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起来。只有何沐在难受,夹在不对付多年的母女中间,里外不是人。
不多时,来到一个小区大门前,何沐停稳车子,扫了眼都在闭目养神的母女二人,轻轻推了推江心辞,在小姑娘悠然睁开眸后,温声道:
“小姐,到了,在车上坐着睡不舒服的。”
江心辞环顾四周,默默收拾好东西,低头看了眼手机的聊天界面,嘴角不禁挂起了一抹笑。
【辞】:电影院?学长你在说什么?
【哥】:没事了,可能我认错人了。
【哥】:对了学妹,你身体是不是挺弱的?如果身体不好,平时就不要搞那些玩具了,养养身体才是王道。
【哥】:今天我捡到的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东西,学妹不要说出去哈,算是我们二人的小秘密?
【哥】:我姐跟你心语学姐会看我聊天记录的,我就单方面删消息了哈。……
目送江心辞上了楼,房屋灯光亮了起来,何沐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副驾女人,瞄见手机上的消息,低声道:
“夫人,刚刚帮小姐解围的男生,是小姐主动接触的,而他动手的架势是……”
“我教出来的。除了他,小辞也不会轻易接触别的人,你不知道他,大可不必担心。”
女人隐于一片黑暗当中,指关节轻轻叩着门把手,良久又道:“找个时间,跟那个孩子牵上线,把无忧给他管吧。”
何沐眼眸一凝,见到女人看过来的淡然视线,不敢有丝毫异议,点头应是。
女人收回手,极其优雅地将双手叠在腰间:“回去吧,小辞不想见我,不怪她,只在我。”
“夫人……小姐能理解你这病的。”
“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