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5)欢心辞去

最后一丝残光被乌云掩盖,随之而来的,是大雨滂沱。

雨线形成的屏障顷刻间便笼盖住了整座城市,打得行人措不及防、怨声载道,也打得某些人更加失魂落魄。

一辆车渐渐驶来,停在了我的身前。

嘟嘟——

喇叭声响起,差不多全身湿透的我抬起头,望见内里开车的女人后,连忙开门坐了进去。

一上车,空调口吹着的冷风吹得我直冒鸡皮疙瘩,也不顾上手上还滴着水,径直将空调关掉,嘴里嘀咕着:

“再晚一点,你弟弟要全身湿透了。”

“把湿掉的衣服给脱了哈,别弄得座位湿了……裤子的话,来拿毛巾垫着。”女人瞥我一眼,有些嫌弃地拿过纸巾递给我,顺带拿了条擦灰尘的毛巾,不过在看着我将衣服脱掉后,她盯着我的上半身,色眯眯地笑着:

“嘻嘻,湿透了好啊,帮你在路过的大姐姐和小妹妹眼前展示你那身材嘛,还不快谢谢姐姐?”

我瞄这女人一眼,见到她的神色,一瞪她。

谁知这女人对此毫不自知,反而吐了吐舌头,直接伸过来她那纤细修长的小手,在我腹肌上面摸了一把。

我无奈,想了想,只能将双眼定在她那大长腿上,算作报复。

你摸我腹肌,我看你大腿,不亏!

不过好像不太对,我是不是也该摸上去的?

摇摇头,我摒弃掉胡思乱想,拍开胸口上的手,拿着毛巾垫起屁股,继续拿纸巾擦着身子,不停地瞄向一旁还要伸手过来摸我的女人。

开车来接我的人是姐姐,今天上半身穿着一件灰色运动衫,身材的窈窕被展现得淋漓尽致,胸脯圆润,腰肢如柳,完完全全就是妈妈的低配版。

而她下半身一条白色运动褶裙,裸露在外的那双白嫩大长腿格外显眼,看得我这个腿控直咽口水。

目光微微上移,定格在她的螓首之上,只见她此时束着马尾,一身运动装下来,充满了青春活力,即便是一张素颜,那颜值也是吊打大部分女人。

嘿,你在我的评分系统里面超过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了,要不要考虑化下妆,争取到百分百?

“喂~你怎么不理我啊?”姐姐在一旁冷不丁道。

哦,忘了你那脾气了,算了算了,化妆也肯定到不了百分百的了。我擦干身上的水,没好气道:“理理理,谢谢姐姐。”

“嘿,这么好说话?”

姐姐勾起一抹明媚的笑,但眼珠子一转,注意到我脸上的痕迹,秀丽的桃花美眸微凝,声音冷了点:“你脸被打出血了,谁打的?”

“跟你说,你帮我报仇?”我眉毛一挑,弯腰挽起裤腿,拉到膝盖上。

恰好这时雨势突然变大,雨打在车身上,彷佛是在下刀子,砸得车内噼噼嘭嘭的响。

姐姐皱了皱眉,声音也随之大了许多,颇有股‘谁敢欺负我弟弟’的气势:“看看是谁先吧,我打不过的话,老弟你好自为之。我打得过的话,哼,谁敢打我弟?”

我意外地看着身边这个人,像是第一次认识她那样,多看了她大长腿几眼。

嘿,平时我被揍,你不应该是乐得很,恨不得手上有瓜子在啃的吗?

谁欺负你弟弟,你不落井下石,过来踢我两脚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想想以往和这次揍我的人都是妈妈,我表情恹恹,对这对母女深感无力,也无心吐槽了,默默道:“……咱妈。”

姐姐眨眨眼,露出一抹尴尬不失礼貌的笑:“被妈妈打了啊,那我惹不得,你自己处理……不对!妈为什么打你啊?你犯什么事了?”

姐姐说到后面,意识到不对,满脸的好奇,趴在方向盘上,侧眸盯我。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问.jpg

擦干腿的我面对姐姐那种目光,心虚地不敢看她,避开她的视线系上安全带,沉着声音道:“你不想知道的,开车带我随便逛逛吧。”

闻言,姐姐启动车子,在大学和咱们小区附近随便转,就是嘴巴没个停:“你是被妈妈赶出门了?对了,你刚刚是借别人的手机打给我的,你手机呢?没带出来?”

我侧着脑袋,看着车窗上如同一条条水蛇般攀爬在玻璃上的雨线,眸光微暗:“我手机被妈妈摔了,碎了。”

“被妈妈摔了啊?妈妈平时生气可不怎么摔东西的……等等,你说碎了?喂,白初秋,老实跟我说,你到底犯啥事了?”

姐姐感觉到事情有点严重,脑袋直接转向我这边。

“……”

我沉默着,想提醒她开车看路,可看着前方一路畅通,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那口,内心挣扎了下,将脑袋往车窗那边转得更过。

面对我这一句话不肯说的样子,姐姐很快就把头转了回去好好看路,蹙着眉,模样表情和妈妈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自言自语着:

“不说?那我猜了?现在九点不到,你这憔悴状态,跟一晚上没睡的一样。而妈妈一大早起床,这么生气去打你揍你,唔,有点难想……等等,昨晚妈妈醉酒了,你有好好带她回家吧?”

我一僵,震惊于姐姐的直觉,可为了她不生疑,尽量平和着语气,佯装不耐烦:“别乱猜了……”

谁知姐姐完全不上套,反而继续推理下去:“那就是有了,那么为什么妈妈会生气呢?你带她回家了,妈妈醉酒……你……”

刺啦——

车子突然急刹车。

随之而来的,还有姐姐那严肃的表情,以及她那似是而非的冷声质问:“白初秋,你别跟我说你是对咱妈那个了。”

我被她这样吓到了,控制着自己不露怯,扭头看她,声音很重:“姐,别乱说,也别乱猜。”

“你有没有?”姐姐认死理,不得到答案不罢休,车子就停在路中间不动了。

噼里啪啦的雨声夹杂着身后的鸣喇叭声,四周都吵闹无比,但车厢内此时却安静得要死。

姐姐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准得没边那种。

深呼吸几口气,我攥着拳,压着心中的恐慌,装着非常愤怒,冷声喊:“白余霜,别给脸不要脸。”

我这么一喊过后,车厢内再度陷入了寂静。

我们姐弟俩无言的对视着,身前的空调不知何时被姐姐重新开了,冷风不断吹着,而身后的车辆似乎以为我们车子坏了,都绕道而行了。

但那雨势却不见丝毫减缓,雨刮器在车前玻璃不断划着,打落的影子模糊着我们的脸颊。

在我冷着脸,要再次说话的时候,姐姐突然咧开嘴,眼珠子在我身上转了转,笑着重新开车:

“生气啦?嘿嘿,猜猜嘛,好弟弟别激动,激动对身体不好的,再说了,谁让你不跟姐姐说的呀?再说了,姐姐还不能知道你的隐私了?长姐为母没听过啊?”

这无疑是姐姐给了个台阶下,更是她不怀疑下去的信号了。

本来妈妈一个人就让我头疼了,要是再让姐姐知道什么,我完全不用活了。

松了口气,逃过此劫的我虚脱地靠在椅背上,怔怔地看着前路:“那对等来说,我能知道你的隐私吗?”

姐姐娇羞地扭了扭腰,双腿蹭了蹭:“呜呜,你连我是白虎都知道了,你还想知道姐姐里面吗?”

“……”

斗不过……真的斗不过这个妖精。

是不是姐姐一定会在某些方面压住弟弟的?

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姐姐瞄我一眼,挺了挺胸,瓜子脸上尽是狡黠:“嘻嘻,小秋怎么不说了?是不喜欢说话吗?”

我瞥了她那挺翘的胸脯一眼,无语了,懒得搭理她。

姐姐收敛了笑容,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你不愿说,姐姐也不瞎猜了,反正你搞妈妈生气的,自己解决。现在去哪,到处乱逛也不好啊,外面雨这么大呢,你总得回去面对妈妈吧?我先送你回家?”

“你呢?”

“我呀,难得妈妈同意我自己随便用家里的车了,当然是到处兜圈了。”

“这么大雨……”

“又淋不到我不是?”

瞥着姐姐那兴奋喜悦的模样,我佩服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但想了想她的话,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

我总得再次回去面对妈妈的,无非早晚而已。

不过我刚准备说出口的话语到了嘴边,就变成了……

“……好姐姐,你还有零花钱吗?”

姐姐的零花钱是我的好几倍,恰好我手机没了,她来都来了,我不从她身上薅一笔就枉为她亲弟弟了。

姐姐还没发觉严重性,随口说着:“有钱是有钱,就是某些人有事就好姐姐,没事就……”

“干姐姐。”我下意识地回应,自觉失礼,补了一句:“干姐姐不是干姐姐。”姐姐瞄我一眼:“我是你亲姐。”

我捣头如蒜:“是啊……亲姐姐不、不如亲姐姐。”

坏了……越描越黑了。

姐姐又一瞄,看得我尴尬病要犯了。

怕多说多错,我直接说:“咳咳,好姐姐,借我点钱呗,我手机没了,买台新的。”

“不找妈妈要钱?”

姐姐没计较我刚刚的话,随口一问。

在某些方面,我姐就真的是我姐了,她向来挺大方的,尤其是给她的亲弟弟置办新装备上,说是自己淋过的雨,怎么说也要给后人撑把伞,就是实际上嘛,很多时候都是她拿我来当挡箭牌,买了新东西,说是我缠着她买的。

我叹了声,把空调关掉:“哪敢啊,我现在都不敢回去了。”

姐姐挑了挑眉,借着后视镜看我一眼,眉头微凝片刻,大度道:“唉,也是可怜,姐姐我今天心情好,还钱的时候记得还双倍就行。”

我嘴一抽:“呵,您这心情可真好哈……”

“嗯?”姐姐一瞄我:“亲姐姐不如亲姐姐?”

没想到她搬出刚刚那句话来,我瞬间坐直,忍着恶寒,冲她撒娇:“好好好~姐姐最好了。”

“乖~~”

姐姐眉眼弯弯,空出一只手摸了下我的脑袋,随后也是一阵恶寒,娇躯抖了抖:“呕~~得亏你长得阳刚长得男人,不然要是偏向小狼狗一点,对我撒娇,蛮恶心的。”

“……那你又追星?”

“……”

姐姐不想说话了,自我怀疑了一路。

还是在我们小区附近的一家品牌手机专卖店前停车后,她气汹汹地揉了我脸颊一把,拿出一把折叠伞丢给我,才重新说话:“你给我滚下车。”

我望着外面的瓢盆大雨,看了看手中的小伞,叹了一声,把湿透的衣服套上,开门下车。

但走了几步后,察觉到身后没有动静,回头一看,才发现姐姐幽怨地坐着车里看我,像是在说我为什么不过来接她。

闷头回去驾驶位那边的车门,我把车门打开,无奈地冲下车的姐姐说:“车里面没别的伞?”

“没有,差点我就想开车走人了。哎呀!你小心点,别把我往水坑里带啊!嘶……好冷……”

被姐姐躲水坑之时一脚溅起的水弄湿的我:“……”

唉,看在你给钱和被我搂着的份上,我忍了。

进了店,原本无所事事的销售员都想着美美度过不用上班的早上了,谁知这外面狂风骤雨,还有人光临,她很是无奈,但看见我湿着身,那相当强的职业素养很快让她带着我们介绍起来。

就是她的目光时不时往我身上扫过来……

姐姐和那个销售员说了句我们自己看之后,嫌弃地离我远了点:

“浑身都湿了……还好意思出来,没看到人家的眼神都黏在你身上了吗?还这么理所应当的挺着胸,恶心,显摆什么呢,知道你身材好了,脱光衣服给人家看个够行不行?”

“不是,你刚刚还说给我展示身材的。”

对于姐姐这莫名其妙的飞醋我是一个头两个大,心想着你是我姐,又不是女朋友,何必?

但姐姐只是觑我一下,绷着小脸,有点不悦:“我没跟你说话,你别随便代入进去,代入进去就纯粹你自己的锅,不关我事。”

“……”

没过一会儿,看着我挑回原来和她一样的手机型号,姐姐在一旁抱着胸,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踮着脚和我耳语:“话说你看到我昨晚发给你的照片了吗?”

我瞥了她一眼,满心吐槽不知从何说起。

明明刚刚还不开心,现在又莫名奇妙的和我说起悄悄话……女人真善变。

但毕竟人家给钱,我肯定得给足情绪价值的,就点了点头,让她继续说下去。

姐姐挽住我的手臂,也不顾我身上湿着,就贴了上来:“你没看到睡在我身边的闺蜜吗?嘿嘿,我偷偷拍的,你还记得人家不?”

姐姐的闺蜜我大多都见过,回想着匆匆略过的那张照片,我眯了眯眼,一个身姿妖娆的大姐姐印象就浮于我的脑海里面,有点模糊:

“好像姓林那个学姐?我没细看她,所以姐你想要说什么?”

“她叫林雅,那个妖艳贱货之前就喜欢逗你,昨晚说自己和男友分了手后,又不停问我关于你的事情,她对你有意思哦,你小心点。”

“哦……你跟我提这个干嘛?我又没多少和她接触的机会。”

我和挽住我手的姐姐一起走向收银台,对于她这个提醒,觉得很奇怪。姐姐看着销售员打包着东西,嘟了嘟嘴:“她在咱们生活部。”

“哦,所以……”我有点摸不着脑袋。

姐姐看向我,桃花美眸闪着幽怨:“你答应过我要进生活部的?忘啦?”我想起来这事,点头:“哦哦……记得记得。”

“你哪里记得,明明就是我提醒你的……”

听着销售员要给钱,姐姐打开付款码,给人家扫了下,随后死死搂着我的手不撒开,眸间闪着泪光:

“对姐姐的事情这么不上心,姐姐伤心了,现在你还要我给你买手机,那晚我就不该给你……”

姐姐说这话的时候,是没有压低声音的,故而瞬间引来周边几位店员吃瓜的目光,看得我头皮发麻,捂住了她的嘴巴。

“咳咳!好姐姐好姐姐,不许说胡话,不然你就没我这个亲弟弟了。”姐姐幽幽瞪我,但眸间深处闪着狡黠,趁我伸手接过东西的刹那,伸出丁香小舌就点在了我还捂住她嘴的掌心上,看着我随后触电似的收回手,一脸被狗啃了的样子,她笑得花枝乱颤,龇了下牙。

可身后店员传来的声音,却让她一下子收敛了笑容。

“这姐弟俩感情真好吧?”

“是啊是啊。”

我也隐隐听到这么一句话,但没多想,也没注意到姐姐的表情变得有些冰冷,心想着买好东西了就跟姐姐回去了,便和她一起往店门口走。

但在我把伞打开,拉住她的手即将走进雨中的时候,姐姐一把甩开我的手,抢过了伞和我手中的盒子,头也不回地丢下我,往前走。

见着落在跟前的雨水,我这个时候才发觉到姐姐的情绪不对,可我完全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加上手还拿着刚买的新手机,又不好直接走进雨水里面,只能原地喊道:

“喂!白余霜!我呢?!”

“反正也就这么一段路了,家就在对面那条街,你自己回去!”

姐姐回眸,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就收伞上了车,在我的眼皮底下把车开走了,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我无语了。

不愧是我亲姐,什么时候翻脸完全看心情。

但好欠揍啊。

还有她又咋了?我没惹她啊。

我正想转身回去手机店里面找人借把伞,视野当中就出现一个身着我们学校军训服的小姑娘,撑着把黑色长柄伞,行走在对面那条路上,背影相当眼熟。

“嘿……这不是心语吗?不过她怎么带长柄伞了?”

面对心语,我都忘了方才还在犹豫不要带新手机的情况了,眼看就这么几步路,懒得再回去找别人借伞,像个二傻子一样直愣愣地闯入雨中,飞快跑过没车的马路,踏踏踏地追上前方那个小姑娘。

“小语儿~好巧啊,下雨提前下训了吧……嘿咻……”

走到伞下后,我弯着腰,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抹去脑袋上面的水。

那撑伞的姑娘听见我这么一句话,被吓了一跳,微微后退一点,转身看着我,指节有些发白地握着伞柄,极其用力,说话磕磕绊绊的,很是紧张:

“抱……抱歉,你……你认错了吧?”

这声音同样非常温和,但完全就不是心语的音色。

听着这陌生的声音,我猛地抬起头,见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这个小姑娘身高同样是一米七左右,跟心语一样,都是微卷着发,背影看上去很相像。

但不同的是,我眼前这个女生,是长着一张狐媚子脸,精致的无可挑剔,格外的妖娆俏丽。

她戴着一副细边圆框眼镜,藏在镜片下的,是她那秀丽的黛眉,之下修长睫毛轻掩,一双凤眸内勾外翘,年纪轻轻便自带一股妩媚。

可她琼鼻娇小圆润,嘴唇薄而红润,眼神明亮,既有少女的灵动,又有自然的甜美,清纯动人。

妩媚和清纯两种不同的风格在她身上融为一体,一时之间,竟然丝毫不显得突兀。

就是她身材方面差了点,明显没有姐姐心语她们俩的D罩杯,同时这个小姑娘的脸色也带着点病态的苍白,穿着件冬装的军训外套,看上去有点弱不禁风,像是常年生病的人。

但她的颜值真的没话说,毕竟如今很少能有女人让我觉得惊艳的了,甚至我有种直觉,她能盖过妈妈她们一头……

要知道,这小姑娘还是穿着军训服的。

心中暗自震惊于这姑娘的外貌,但意识到认错人了的我连忙站好,歉意道:“对不起同学,我认错了,你的背影跟我的女朋友有点像,就冲过来了……”

“没事没事……”

少女略显病态的脸颊上露出一抹笑容,她歪了歪脑袋,明艳的凤眸中闪着一抹教我看不懂的光泽:

“学长,我认得你,你是叫白初秋对吗?”

有些意外对方能直接喊出名字,我挠了挠脸,脑海中苦苦思索,却发现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女生的印象,一时有些尴尬:

“抱歉……你是……”

那少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报上姓名:“哦,学长你好,我叫江心辞,欢心的心,辞别的辞。我也是在附中读书的,之前听说过你。”

我恍然大悟,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但听着她口中的学长,哪哪都觉得有点别扭,低头看了眼,才发现那股别扭是在她身上穿着的军训服上。

见这个小姑娘不厌恶与我交谈,我便好奇道:“学……学妹,你应该也是南里大新生吧?为啥喊我学长啊,我们应该是同一级的……”

“我是跳级上来的,高中就读了两年,我高一的时候,学长就已经是高二了,这么喊,学长不会介意吧?”

江心辞说边着,边举着伞,刚好一股强风吹来,吹得她连忙稳住手上的伞,那妩媚俏丽的脸蛋微鼓,相当卖力。

我见着她脸上那病态的白皙,也没管人家同没同意,死手下意识地就伸了过去,接过了伞。

江心辞一愣,有些局促地收回了手,低下了脑袋,轻轻地说了声谢谢。我保证这接伞真的不是自己的想法,是手自己上去的。

可伞怎么说也接过了,我就厚着脸皮道:“不用谢不用谢,话说江学妹,我没带伞,能不能捎我一程,送我回楼下?很近的,就隔壁这个小区。”

江心辞嗯了一声,欣然同意,漫步在我撑着的伞下,镜片下的凤眸散着异样的光彩。雨落在伞面上,声音很沉闷。

但小姑娘的脚步,却有点轻快:“其实学长呀,我很早以前就注意过你了,就是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聊天。”

我望着越来越近的小区,回到了心事重重的状态,随意应了一声。

对于我这堪称冷淡的回应,江心辞交谈的兴致丝毫未减,继续侃侃而谈:“每次我见到学长你,你都是和另外一个学姐在一起的,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哦,你说的应该是你向学姐吧,我和她是男女朋友。”听她提起心语,我打起了点精神。

“原来这样啊,那你们感情真好,次次我撞见你们,你们都是形影不离的。”

“还行还行。”

刷脸进了小区里面,我带着人刚走了一步,脑海中闪过最近的事情,低声问:“对了,我想起来了,最近军训,我好像在附近见过你,你也是咱们信息学院的吗?”

“是啊,我是大数据的,专业不一样,但同一个学院,以后我们难免会再见面哦。”江心辞明媚一笑,笑得我微微失神,连忙稳住心态,心里面不停感叹着幸好这小姑娘身上没有那些成熟女子的风情万种。

要是真有那股子韵味……我不敢想了。

怕自己有点失态,我默念着心语的名字静着心,不动声色的找补:“也有可能都上同一节课,江学妹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

接下来的一段路,我对江心辞那跳级上来的情况有些好奇,随口问了句,发现人家是尖子班里的尖子班那批人,心中膜拜大佬。

跳级……高二就高考,还考了所211……

厉害。

就是有点可惜她没有继续读完那高三,不然去到最顶尖那批大学也不是不可能。一段路很快,不足以聊很多。

其实我对这个学妹还有很多好奇的点的,譬如她那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有她对我莫名的热情……

但这些我们才刚认识,本来就不好直接开口问,加之我已经回到楼下了,更加没理由缠着人家说话,便转身和她道了声谢:

“谢谢江学妹了,没你的话,我就淋雨……哦,好像我本来就湿透了。咳咳,你认得走过来的路吧?还要不要我送你出去?”

“认得的,不用麻烦学长了。”

江心辞勾起一抹笑,那没有刻意摆露出来的媚态,却仍旧显得格外撩人,弄得我心神又乱了下。

不过或许是即将要再次面对妈妈了,我心情又沉重许多,冲这个学妹扬了扬下巴,往电梯间走去了:“谢谢啦,再见!”

“再见……”

……

看着那个大男孩挥手告别,江心辞亦然挥手,待电梯门关上后,好半响,才从她的口中蹦出剩下两个字:

“……哥哥。”

少女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背对着外边的雨水,长柄伞收着用作拐杖,静静在原地候着,也不知道在等着什么。

风吹得她不禁搂紧了衣服,像是一根病弱的柳条一般,身子微晃。不过耳边明明只余雨声,但她却像是感受到什么,蓦然回首。

踏。

一道踩上瓷砖的脚步声陡然响起,刚从雨幕中走进来的另外一位同样穿着军训服的少女低下头去,明显地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这能响起脚步声。

但愣神之后,她很快就恢复了神态,端庄大方的鹅蛋脸上充满了淡漠,不见以往的温和,脑后扎着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收伞动作,一点一点。

江心辞望着眼前拿着一把折叠黑色伞的来人,默默扶了扶眼镜,微微一笑:“心语学姐,你好啊。”

向心语观察到对方杵着手中的伞,将手中收好的雨伞往外甩了甩,声音很淡:“你不是我们附近小区的,但我认得你,前两年还在高中的时候,我见到过你很多次。很多次很多次……”

说到最后面,向心语笃定地连说几下。

江心辞凝视着对方的动作,精致的脸蛋上隐隐浮出一抹病态的红晕,她哑然笑道:“有吗?或许只是偶遇吧。”

甩干净水后,向心语望着对方那张能让绝大部分女人都厌憎警惕的狐媚子脸,默默地理了理脑后的马尾:

“偶遇吗?那为何次次我和阿秋走在外面,几乎都能见到你的身影?”眸光微闪,江心辞注视着向心语的眼睛,缓缓答道:

“学姐的错觉罢了。对了,学姐还不认识我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心辞,心脏的心,辞去的辞。”

“心辞、江心辞……”

念叨了几下这个名字,向心语眼睛微眯,自诩温婉大方的她在这一刻,眸面上罕见地显露出几分敌意:

“心辞学妹,既然你都喊出我名字了,想必我也不用自我介绍了,你没什么事情的话,快点走吧,毕竟我们小区的保安还是很敬业的,即便外面还在下雨。”

江心辞面色僵硬了下,还是温和一笑,一缕风恰好吹来,使得她再次搂紧了衣服。

她脸颊那病态红晕越发刺眼,但身子终究动了动,杵着长柄伞,略显艰难地往外走去:

“多谢学姐提醒,也打扰了,日后再见。”

向心语冷眼看着对方经过自己面前,完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欲望:“再见,有缘再见。”

风吹青丝乱,遮住了少女的脸,江心辞歪过脑袋,颔首浅笑:“向学姐,那我们应该会很有缘分的了。”

“希望如此吧,江学妹。”

向心语同样颔首,但下一刻,表情却十分狰狞,如同一只领地被侵犯的狮子,又补了一句: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我们,我只有一个要求,离阿秋远点。”江心辞望着眼前之人的表情变化,余光突然瞥见滴落在地面上格外刺眼的鲜血。

那鲜血,顺着眼前女子的手心,一滴滴滑落,如同外面的雨,一滴滴落着。

和她的心跳同频了呢……

江心辞如此想着,却没有答复,撑开伞,步伐略显错乱,走进了雨中……像是无声的否决。

————

叮咚——

洗了澡换了身宽松家居服的夏云涵刚从浴室中走出,就听到了门铃被按响的声音。盘着发,她微微踉跄着步伐,蹙着眉往门口的方向而去。

不稍一会儿,她来到门前,透过猫眼,看过门外站着的人是自己那畜生儿子后,转身就走。

可听着门铃不断被按响,夏云涵刚走了几步,身子顿住,又回到门前,默默地看着门外的男孩。

他衣服全湿,头发还沾着点点水珠,神色憔悴,眼中透着惶恐与不安,那被她打中的脸颊还有些肿,看上去狼狈至极。

夏云涵凝眸望着眼前一切,瞥了眼外面还下着的小雨,便纹丝不动地杵在门后,也没人知道她在想着什么,她就这样继续注视着门外男孩的一举一动。

似乎是觉得按了这么多下门铃没有反应,男孩放弃了,背过身去按对门的门铃,可又按了一会儿,依然得不到丝毫回应的他无奈地蹲守在对门那边。

但彷佛想到什么,他表情多了几分恐慌,连忙起身再次来到家门前,从兜里拿出一部手机来拨打着电话。

夏云涵目光定格在男孩那部新手机上面,有些怔然,同时也有些疑惑他是要给谁打电话,可在男孩把手机贴上他自己的耳朵刹那,放在夏云涵裤兜里面的手机响了,并且她忘了调音量,那来电提示音相当之大。

而这一门之隔,门外的男孩的也是听到了近在咫尺的电话铃声,他脸上立马浮现出了心安,挂断电话,轻轻拍着门,对门后的夏云涵喊:

“妈……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出门了,开个门好吗?我没带钥匙。”男孩说话时,发间的水珠恰好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见到这一幕的夏云涵有些心疼,手搭在门把手上,下意识地就要给他开门。

可她那向前迈出一步,还在隐隐作痛的私处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这个畜生都对她亲妈下手了,她怎么还能心疼他?

可他要是不擦干身子,感冒了怎么办?

两种想法在脑子里面打架,对于自己还能萌生出第二种念头的夏云涵觉得丢了面子,可一时那该死的母性作祟,弄得她渐渐心软。

他做的事情是十恶不赦,但他终究是自己孩子啊。该发泄的,她刚刚其实已经发泄过了,剩下的,就是不理他。

到现在,她是可以直接把人放回来的,但这样总觉得太过轻易了,很可能会留给某个畜生她好欺负的印象。

毕竟她总不能被人凿了,还要夸别人干得好吧?

于是,为了再拖点时间,夏云涵忍不住地冷声道:“你还有什么脸回来?”门外的男孩脸色一僵,随即有些心灰意冷,他后退几步,面朝着家门口,跪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猫眼,无比的卑微:“妈,你不开门,我就一直跪着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儿子,心疼我,开个门好不好?”

夏云涵继续‘无动于衷’,声音冷漠无比:“我为什么还要认你这个儿子?你对我做了什么,你难道没有数?”

跪着的男孩张了张口,发现什么话语好像都失了力量,他没有再开口,而是抬头,开始打自己巴掌。

一巴掌一巴掌的声音传来,浑身湿透的儿子不停打他自己脸的模样,终究还是让夏云涵觉得差不多了,自觉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便冷着脸,把门开了,倚在门上,双手抱胸。

男孩没想到门竟然开了,明显失神了下,但望见母亲那冷漠无比的神情,他不敢再抬头,哆哆嗦嗦地跪着往家门口挪去。

待跪回了家里面,跪在母亲跟前,他看着母亲把身后的门给关上,声音很轻:“妈,对不起……不管是昨晚的事情,还是刚刚你想不开的时候,我对你爆粗口的那件事……对不起……”

夏云涵冷冷俯视着自己眼前这个畜生儿子:

“对不起有用的话,那这个社会还有秩序可言吗?白初秋,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以后离我远远的,你要再敢对我有那种想法,我保不准会弄死你。你是我生下来的,没了你这个儿子,大不了就没了,你是家里的独苗,我又不是不能再要一个。明白没?”

被人贩子拐走过的男孩向来怕母亲不要他,面色发白,浑身像散了骨气一样瘫了下来,点了点头。

夏云涵面上不说,但心里很满意自己儿子这种反应,不过想想又觉得自己这随便就满意很丢脸,就继续沉着脸转身要走。

可临走前想到一件事,她警告道:“昨晚的事情不许和别人说,哪怕一点也不要提起……尤其是你姐和你爸……你不想被我打死的话。记住没?”

应了一声,男孩颓然,沉默起身,径直往房间走去。

望着男孩的背影,夏云涵注意到他手上的手机,低声问:“对了……你电话卡哪里来的?我刚收拾完,才捡到一张掉下来的。”

“电话卡?对啊,我电话卡……哪里来的?”

男孩低头看着和自己姐姐一模一样的手机,陷入了沉默。

而这时,夏云涵手机收到一个陌生来电,她犹豫了下,开了免提……“妈——!车子没油了,快来接你女儿啊——!”

“……”

他们知道这电话卡是哪里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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