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暗,火烛照耀下隔着帐布仍能看到帐中几个人影摇动,灯摇影乱间话语声不断随之传出。
“明凰,你赢氏姐弟几人里,你最为像你父皇,但为人处政不可全任霸道,需以德政相辅,否则刚强易折,总有一日折在此节上。明恪,你生于帝室,却是安乐太甚,既缺担当也少骨鲠,若是都如你这般,赢氏又怎能传承百代?只怕千年前便早已断了传承。这样,今后你随那狄坤一同习练武艺,姨娘亲自指点你二人。”
“明均,你父皇对你期望最高,你心性良善这是好的,但你处事优游,临机难断,这点儿上却要学学你皇姐,该当决断之时更要果断狠厉。”
“晅儿,至于你么,娘也没什么要说的,唯一不要忘记便是方才对你说的,勿要见危忘身,勿要盲目牺牲。”
至此,赢氏姐弟几人见解已尽数点评完毕,龙清瑶与这几位子侄辈相处未久,却能仅凭些许话语将几人性情长短优劣,在三言两语间评析论断,其中之鞭辟入里,与云中君这几年相处所见大差不差,对其善于识人的眼光大为折服。
只是有一节,狄坤此刻却不在此帐中,不然也好借此机会,再好好看一看他的心性,日后也好再多加提防。
说到底,云中君还是无法放下对其的种种芥蒂。
那么今夜狄坤又去了何处呢?
营地中另一处营帐,烛光昏暗,淡淡的女子体香中呛杂着一股浓烈的异样腥臊味,狄坤此时此刻便仰面躺在床榻上,胸膛微微起伏。
一具娇美的少女身躯躺在他身侧,纤细的身子半掩在锦被下轻轻起伏,似乎同样沉浸在先前情景之中,尚未完全醒转,又像是不知怎么面对此刻,说到底,这一切还是让人难以一下接受。
算算时日,从阙都启程前往东境云州太乙真宗恰好七日光景,又是到了喂蛊的时候,此刻恰好功成。
狄坤心中涌起一股燥意。
这算什么?
诚如他所愿,以不能见光的手段得到了墨雪瑜的身子和名节,但这些时日也因为他在虫花坳石室中的贪色和鲁莽付出了代价,龙清瑶与云中君始终对他管束堤防,呼延绯墨霜瑾几女也同样小心慎重,以至于两次与墨雪瑜交合时,均都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
昨日晚间,龙清瑶堂而皇之踏入他帐中索取,临了时还叮嘱关照他与墨雪瑜之事,让他好自为之。
说来也实在是太过憋屈,尚且往先世界时的毫无拘束肆意妄为。
狄坤长长吐出一口气,烦闷之下目光不自觉在帐内游移,角落处一只小小兽笼,笼着团莹白物什悄然闯进眼角。
咦,这是什么,怎么之前没能见过有此物?
那笼子做工也不算精致,几条细木拢一拢圈成一圆形。
里面那莹白影子,却是一只遍体雪白的小小狐狸勾着笼壁,两只乌黑滚圆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狐狸两只黑眼在淡淡烛光中象是两块泛着熠熠幽光的玛瑙,随它眨动间流波婉转,莫名有些熟悉。
狄坤愣了愣。
为避免唐突触怒了谁,他这些时日倒也鲜少来找墨雪瑜,只有到了今日名正言顺之下才到此,故而离了阙都七日竟是头一回看见帐中这只狐狸。
心中好奇,他披了件衣服翻身下床,半裸着身子大咧咧走向角落。
蹲下身,他仔细打量笼中的白狐。
它体型娇小,一身雪白的皮毛却是光洁华美,如雪似缎,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见狄坤过来不仅不惧怕,反伸出小爪攀着笼门吱吱轻叫。
狄坤大觉有趣,随手打开了笼门,白狐哧溜一声从笼中钻了出来,绕着狄坤转了两圈,主动凑近,伸出粉嫩的小舌,轻轻舔舐他的手指。
那触感温热湿润,带着细微的痒意。
“这狐狸是哪来的?”狄坤转头问道。
墨雪瑜倚在床上,脸侧过来些许,对狄坤举动也不太在意:“是师傅让姐姐带回渊渟门的。姐姐怕我路上闷,便先寄在我这儿。”
狄坤哦了一声,另一手伸出,从白狐头颈向下捋去,那白狐倒也乖巧,无甚反抗任由他抚摸。
只摸了两下,手指滑过颈间时,触到一冰凉的硬物。
翻开遮掩的狐毛,却是一枚淡银色项圈。上面刻满了细密符文,中央处有一个小小的机关锁扣,狄坤好奇之下拨弄了一番。
“别碰那个!!”
墨雪瑜声音从后传来,但为时已晚。
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应声而开。
几乎是锁扣打开的同时,狄坤只觉得掌心陡然一沉,手中那只白狐拿捏不住一下挣脱开来,眼前一个模糊间就飞快翻转放大,待视线重新清晰时,已摇身一变化为了一名皮肤白皙莹润的美貌少女,她赤身裸体,乌黑长发如瀑般披散,沿着背影向下,乌发掩映处,一道洁白蓬松的狐尾正轻轻摆动。
“妖孽敢尔?!”
墨雪瑜反应极快,狄坤还望着少女背影发愣时,她已是坐起身子,玉掌猛地一拍床侧小几,一道紫色淡影,矫夭如蛇电射而来,略一盘旋后,精准咬住了那少女踩在地上的纤细脚踝。
一击得手,纤白手掌轻轻一抖,一圈,蓦然回鞭一拉。
那名少女还未全然站起身子,便在一声惶急轻呼声中,被那紧紧缠住脚踝的长鞭拖带的失去平衡跌在地上。
那道紫影正是虫花坳中墨念澜交给狄坤的渊渟门遗失宝物射影鞭,在之后被风荷婆婆赐与了墨雪瑜以为补偿,她极是喜爱须臾不离身测,此刻恰好应敌。
来人绝不简单,占的先手后墨雪瑜仍是没有大意,长鞭凌空虚振一记后,原本紧紧缠住少女脚踝的鞭梢如灵蛇吐信,翻卷向她上身心口咽喉要害袭去。
不成想那名女子跌倒在地后,没有丝毫反抗回击,就那么伏在地上任由射影鞭把自己缠了个严严实实。
“住。。请。。请姐姐饶命。。。”
不等真个交手先自求饶,这实在太出人意外,墨雪瑜却不敢大意收鞭,随手披了件衣裳,执鞭冷声质问:“你是何人?”
那少女从地上仰起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显然射影鞭的紧攥并不好受。
“求姐姐轻些。。。小。。小妹是虫花坳中。。。被救出的无辜之人。。。”
“荒唐!”墨雪瑜却哪里信她,手腕圈转,鞭上又加了几分力,真元源源不断顺着射影鞭压制对方经脉:“你是化形妖族吧?又何来无辜一说!”
那少女仰起面孔,被转到前方的狄坤看了个正着,精致清纯的俏脸无比熟悉,这不是在镇北王府被自己破瓜的白璃吗?
难怪方才变成的白狐眼神给人以熟悉之感。
原以为墨念澜远遁之时已将其捎带带走,不想却仍然滞留于虫花坳之中,如此倒好,墨念澜西门宸等人都逃了个干净,只留下这么一只笨狐狸被四宗兜了个正着,还被迫出本相锁在了笼中。
看她被长鞭锁扼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狄坤忍不住开口道:“雪瑜,先松一松吧,有话好说。。。”
“不行!”墨雪瑜断然拒绝,两眼始终未曾离开白璃:“妖族至少要到化元境才可化为人形,这妖女修为绝不在我之下,极为危险。”
“没事,她不会伤人。。。”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认识这头妖狐?”墨雪瑜眼角一斜,满是狐疑神色。
狄坤没想到这么快被墨雪瑜看出端倪,略一犹豫后,口中支吾避重就轻,掩去了两人镇北王府中恩怨,含混说道:“呃,在虫花坳里我确实见过,她是被西门宸强带来的,名字叫做白璃。。。”
“白璃。。。。。”
听到这个名字,墨雪瑜眼中一凛:“你就是白璃?合欢宗圣女?”
白璃虽说素来踪迹隐秘,不以本相示人,但合欢宗圣女之名也在九州之中广为流传,尤其是听雪楼的九州绝色榜一说,更是广为登徒子所津津乐道,因而墨雪瑜也不陌生。
白璃低眉回道:“小妹就是白璃。。。。”
狄坤唯恐墨雪瑜还要追问两人之事,捅出镇北王府之事来,便踢了踢白璃:“自己把来历仔细说一遍吧。”
“是。。。。”
白璃细声细气应了一声,将自己与合欢宗以及北境妖族之间关系,还有如何从北境被西门宸一路裹挟来到这虫花坳,直到最终为龙卫军和四宗所擒一一说了一遍,只不过她还算乖觉,没有将镇北王府中事说出来,不然被墨雪瑜知道她在镇北王府就是被这空幻白狐和西门宸联手用惑心术迷了神智,今日恐怕难以收场。
“狄大哥却是个好人,答应了日后会帮着救出我娘。。。。”
墨雪瑜半信半疑看了狄坤一眼,狄坤却有些惭愧心虚,当日用这人皇转世的由头去哄骗白璃,眼下转世之说早已真相大白,自己前世却是那魔皇而非是传说中所讲的人皇,也不知道墨屠几人又是怎么跟这傻狐狸说的。
九州之内对于北境荒原上妖魔情形了解甚少,其中妖族之中大多数是未脱兽形的无知蠢类,能修到化元境化出人身的大妖寥寥无几,兼之化形妖族与魔人视北境长城为天堑,根本不敢逾越雷池一步,千年来九州极少抓到了解内情的活口。
墨雪瑜听白璃讲述才知晓,青丘山狐族世代为其他大妖所奴役,身为当代狐王的白璃也不过是专供几大妖王淫玩取乐的高一等玩物。
一番听下来,白璃鲜少为恶,一身化元境真元也已被风荷婆婆封禁阻隔,叹了口气后,墨雪瑜掌中紫光一闪,收去了将白璃紧紧束缚的射影鞭。
“罢了,你先起来吧。”
白璃身上一松,束缚尽去,喘了口气后,却没起身:“多谢姐姐恩德,璃儿还是跪着回姐姐的话吧。”
面对墨雪瑜疑惑眼神,白璃脸颊微红,羞赧解释道:“在北境,侍奉各位妖王大人时,便是要跪着的,已经习惯了,几位大人最喜欢璃儿跪着给他们含弄肉根。。。”
白璃语调轻柔温婉,吐露的却都是些淫词艳句,听的墨雪瑜眉头蹙起,看着眼前这具赤裸的少女胴体。
白璃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腰肢纤细,臀形饱满,双膝跪在地上时有意无意将她雪润丰满的臀股撅起,蓬松的狐尾夹在当中轻轻扭动,这副姿态,与其说是恭敬,不如说是被妖魔写入骨髓深处的奴性驯服。
墨雪瑜越看眉头蹙的越紧,但白璃一副习惯成自然模样,她也不知如何开口,索性看向狄坤:“狄大哥,你让她先起来吧。”
不想狄坤却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随口道:“她喜欢你就让她跪着吧,说不定不跪着她还不舒服呢?”
狄坤心思全然不在话语上,此刻他眼神有意无意在白璃胸前颤颤乳峰和跪姿下有意无意撅起的美臀所吸引,狄坤敢肯定北境妖魔一定是在仪态上刻意引导,这小狐狸精跪伏在地时屁股撅得老高,蓬松顺滑狐尾灵巧摆动,时而遮住腿心,时而又刻意露出腿根潺潺留浆的娇嫩美穴,半遮半掩间狐媚风情显露无疑。
好一个淫荡的小狐狸精。
狄坤越看越是心头燥热,这段时日他所碰过的女人,无论是墨雪瑜还是龙清瑶都是人间绝色,绝不逊于白璃,只可惜一个不敢放手施为,另一个更是任其鱼肉,即使美人相伴之下也憋屈的够了,偏偏在此时白璃凭空跳了出来。
想到当日在镇北王府高世桀房中,给这小狐狸精开苞破处,前后三穴玩了个痛快,想想便觉得意犹未尽,最重要是白璃份属妖族,弄她时全无什么顾忌,不用担心墨霜瑾龙清瑶等旁人。
可当初在镇北王府中半是哄骗半是胁迫,才睡到了这小狐狸精,眼下又该想个什么法子怎么将她弄上手呢?
他在这里默默盘算,墨雪瑜想的却是另一桩事。
“白璃,方才你在笼子里。。。。是不是都看到了?”
“回姐姐的话,是。。。。都看到了。。。看的璃儿身子实在是难受。。。。”
听她话语,在笼中将自己与狄坤在床上之事都看了个清楚,墨雪瑜先是羞恼万分,听到末尾又有些疑窦,什么身子难受?
白璃吞吞吐吐道:“姐姐能否。。。能否。。。。璃儿愿意侍奉姐姐和狄大哥。。”
她话语含混犹豫,难以启齿,转了几匝才听明白,大概是想让狄坤操她?
墨狄二人对视一眼,心绪各自难言。
狄坤自个儿还在想着怎么寻个由头,再将白璃弄上手,不想她自个儿送上门来。
转念想想不难明白,她被风荷婆婆封禁了少说有十天光景,早就被妖王调教的淫媚入骨的身子,却是已经难耐,难怪方才旁观一场不算激烈的春宫戏也能看得淫水涟涟,不过如此也好,正称了狄坤的心意。
墨雪瑜却是再也听不下去,这狐族少女虽说不曾做过什么恶事,却终究是从合欢宗中出来,这身浮浪淫荡的性子,又哪能为渊渟门这样名门正宗所容。
“荒唐!你怎能如此不知廉耻?!”
白璃被她斥责,仰起的小脸儿上泫然欲泣,也不起身站起,就这么跪着向前膝行几步凑到床前:“求姐姐开恩。。璃儿被拘禁了多日,身子里又痛又痒。。。。再是熬不下去了。。。。”
她声音越说越轻,墨雪瑜对上她宝石般的含泪双眸,听到耳中却是越来越清楚明晰。
痛。。。。
这让她想到了噬心虫发作时的痛楚,感同身受下,语调慢慢软化下来:“你是身上被下了什么禁制么?”
白璃乌黑双眸中泪光泫然,脸蛋微微折过些许,似乎羞于出口:“是。。。是用了些药。。。。”
墨雪瑜闻言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狄坤轻拍了拍白璃撅起的屁股:“这是同意了,还不赶紧谢谢。”
白璃闻言大喜,身子伏下没口子称谢,洁白的狐尾悠然立了起来,在两人面前轻轻摆动。
说起来墨雪瑜本没有这般好说服,又是如此荒唐谬事,但白璃身为空幻白狐身具媚术,既可媚男,也可惑女,即使真元被封禁,惑心术无法发作,依靠双眸对视与温言软语,也可放大自身媚态,轻易打动他人。
加上墨雪瑜本身心地纯良,误以为白璃身上同样身中合欢宗的淫毒禁制,与自身遭遇连到一处,本就有几分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