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来者,破衣破帽破草鞋,脏手脏脸脏身肩,衣冠不整,胡子拉碴,黄牙满口,披头散发。
骨瘦嶙峋宛被风吹倒,弯腰驼背好似鬼缠腰,手中拄一木拐,身形晃晃悠悠。
少年一时昏了头,来者非是旁人,正是先前抢包袱的老花子,只听其一阵大笑,用手点指黑白无常,喝道:“小小无常休得放肆,阎王老子在此,速速跪下叩头,哈哈哈哈!”
“老……老东……西,你寻……死!”黑白无常挑起无常索,从两侧朝老花子袭来。
三人在屋顶打斗起来,那无常二人动了怒,飞身形绕着花子直转,无常索舞得好似四团黑花,把老花子包在当中,少年在一旁看着脊背发凉,不由得为老花子捏了一把汗。
却见老花子手握木拐,懒懒散散,用棍尖拨打无常二人的索头,一阵叮叮当当相碰之声,竟把招数尽防了去。
无常二人大吃一惊,不明这老花子是何来头,自己虽已使出浑身解数,却没伤其分毫;相反老花子的棍式看似杂乱,实则又闷又沉,无常索拼上反被震得手腕酸麻。
故无常二人不敢妄自撤招,只得硬着头皮又打了二十多回合,实是招架不住,稍不留神,被老花子用棍一划扫至脚跟,双双摔下房檐。
少年在后方看着,忍不住拍手称绝,但心中更是疑惑,心想这老花子的功夫可谓出神入化,当是一武林高人,可如此高深莫测之人,怎会盗了自己的包袱,却又折回来搭救,不知是何用意。
无常二人一个鲤鱼打挺双双跃起,正要与老花子再斗,却感一股酸麻从脚底顺筋钻至腿肚,身子一栽倒地呻吟,不大会儿相搀着艰难站起,指着老花子咒道:“老……东西,今……日……之耻,定在……生死簿……上……添尔……一笔……”
二人恨得咬牙切齿,而转头望向少年,不住地冷笑道:“这……条……命……先……留着,过……几日……阎……王……自……亲……自……来……取。”说罢一同挥袖,霎时原地黑烟弥漫,掩住二者身形,待烟雾散去已不见踪影。
老花子微微一笑,神情自若。少年连忙抢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握拳道:“多谢老前辈搭救,小辈感激不尽。”
“哈哈哈,欲谢老夫,不如先随老夫去消遣一番。”老花子哈哈一笑,说道:“打累了,便要去赏赏花,消消火。”
这时落红赶来,见着老花子便欲发作,剑柄蹦簧摁得直响,被少年一把抱住,解释了清楚方才冷静,可一想吃了迷眼的亏,把嘴一撅,却也不愿搭理老花子。
两人随着老花子往前走,少年深知此人来路颇深,定是高深莫测之人,也未究其古怪脾气,只是心中想着:这老花子真是雅兴,这是何等时候,还愿去赏花?
殊不知那阴府派与自己何时结下过梁子,怎派无常二人取自己性命。
等到了地,少年顿时傻了眼,只见眼前立一高大门楼,门口张灯挂绣,来往出入行人不绝,竟与街上的冷清大相径庭,待他抬头一看,只见牌匾上刻三秀字——“采花楼”。
少年心中暗道不妙,这老花子好不正经,自己怎会错了意,跟他到春楼来了。
见有客来了,老鸨赶忙迎了出来,本还带着笑,一见是老花子,霎时脸撇得宛若苦瓜。
“好啊,你这倒霉乞丐,三番五次来采花楼,占了姑娘的便宜也罢了,连钱也不给,今天还敢来?”说罢,她一挥胖手,霎时围上数名壮汉,拉着老花子便往外架。
“姐姐息怒,姐姐息怒……”老花子露出黄牙,满脸堆笑,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包袱,划出几块碎银来。
少年定睛一看,老花子手中提着的正是自己的包袱。
老鸨见钱眼开,用手一把夺过银子,仔细打量后,眉开眼笑道:“哼,不曾想你这厮还有点银子,你们放他进去挑姑娘吧。”
那老花子也不顾及少年落红如何,自顾进了春楼,眉飞色舞,左摸右搂,染了满身春色,沾了半抹胭尘。
少年见了接连叹气,心道自己怎会为这贪淫好色之人搭救,而欲携落红弃之离去,却又想到包袱还在老花子手上,只得与落红二人在门外候着,听楼上传来折花断柳之声,不由得满面羞红。
过了小半时辰,少年见老花子还未出来,心中烦躁,想换个地方清净,忽感行人目光同聚一方,便转首眺望,见远方大道来了俩人,备受人瞩目。
却见二人,一高一矬,一胖一瘦;高大者秃顶剃度,浓眉虎目,阔口咧腮,袒胸露乳,身着肥袖青衫袍,腰系琉璃百宝囊,脚踏地藏穿云靴,掌端日月连环铲,宛若大日铜钟罗汉,金身不坏;矮瘦者白发飘飘,细眉狐眼,抿唇虚眼,缩身束腰,身着太极八卦衫,腰缠阴阳药葫芦,脚踩凤鸾紫金踏,手摆携云绘星尘,宛若七彩祥云仙翁,仙风道骨。
这一僧一道,优哉游哉,径直来至少年近前,那胖僧余光打量少年一番,忽哈哈大笑,笑声宛若巨木击钟,一阵高于一阵,惊得四周群众无不抱耳发怵,连少年也被震得头晕目眩。
笑罢,胖僧双掌合十,口颂佛号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可是也来这春楼寻欢否?”
少年听了个“也”字,暗中琢磨,心想这僧道外表看似名山高人,与那老花子却如出一辙,真是乱了世道,于是乎不予理睬,只是轻哼一声,摇了摇头。
可那胖僧听罢好似来了兴致,侃道:“既然施主不是来消遣的,何顾于门前守望,莫不是因囊中羞涩,只是过个眼瘾?哈哈哈……”
少年急于取包袱,听完胖僧一番话,心中很是不快,驳道:“我站于何处,与尔无关,反倒汝等出家求道之人,厚颜无耻,贪淫好色,真败了佛门道教的规矩。”
“阿弥陀佛,小施主这是何话,老僧不过到此普度贫苦人家,怎到你口中便成了色徒淫棍,冤哉冤哉……”
“呵呵,那请问二位到这春楼之上,是怎么个普法,又则怎么个度法?”少年只当这和尚瞎说,便刨根问底要讨个说法,话语略带讥讽之意,没成想那胖僧并未生气,反而又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施主,这春楼做的乃是卖身的买卖,若是无人光顾,岂不是这楼中之人便要饿死街头?老僧花钱便是救人性命,不比坐祠堂中念经求佛强上数倍?”
“这……”少年霎时哑口无言。
“只是这世上有人专横跋扈,身携救世之物却占其所有,不愿救人于危难,请问施主,若是遇此恶人,该如何处置?”
少年听罢,只觉得其话里有话,心中暗道不妙,这僧道绝非善类,如此这般与自己找茬,其中定有隐情。
可他怎想到这片刻功夫,一旁老道趁其不备忽然发难,用手一摆拂尘,数道寒光扑面打来,幸亏落红已有防备,挥剑尽数挡下,若是迟些少年已被扎成了刺猬。
少年大呼不好,直往后倒退数步,再看地上散落着数枚钢针,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再看僧道二人,已没了方才姿态,俩人面露凶光,把少年落红围在当中。
“幸天,哼哼哼,吾等知晓神乳丹的解法在你手中,你若识相交出,吾等非但不与你计较,还愿借你个人情……如若不然,哼哼,那不要怪吾等手下无情!”
“二位且慢,如需解药,我自分于二位,如需多少取走便是,只是解药暂时不在我手,我怎能凭空拿出?”
那僧道对视一眼,胖僧问道:“那解药在何处?”
“解药已被一无名乞丐夺去。”
“阿弥陀佛,呵呵,都说你幸天诡诈狡猾,如今得见果真如此,怎又道出来个无名乞丐,今日你若不道出解药下落,老僧便把你掏落个干净!”胖僧说罢,挥连环铲便劈,少年闪步躲开,只见那铲拍于地上便是一坑,若是砸在人身上,便是落得皮开肉绽,骨断筋折的下场。
落红眼见少年吃亏,横剑拦住胖僧,胖僧一阵冷笑,又挥铲袭来,二人斗于一处。
才打了五六回合,少年便见落红眉头紧锁,当是抵挡不住,心道落红所使得乃是独孤九剑中的破招之法,这胖僧势大力沉却无甚技巧,专为破招式所克,怎反把落红逼至下风。
就在这时,只听“当啷”一声,落红剑已离手,连人带剑被挑飞出去,少年暗道不好,飞身上前接住落红,却见那宝剑落于地上,竟宛若一条离水黄鳝,上下扭跳,剑身震颤之音不绝于耳。
“阿弥陀佛,哈哈哈,女施主的剑法还算入眼,只是妄赢老僧,还差得远呐。”
少年低头一看,见落红虎口已裂,鲜血直淌,不由得心疼,于是乎把她靠墙安顿,抽剑跳入圈内,怒道:
“恶僧,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下手如此狠毒!”
“呵呵,我本不想伤这女施主,只是你不识抬举,若是早些道出解药下落,何顾使其受此皮肉之苦?”
“我已道明解药去处,你何必不依不饶?”
“阿弥陀佛,少拿闲话诓骗,此药如此珍贵,若是真被人盗去,你幸天不去追寻,反而在此逗留,当老僧是三岁孩童吗?”说罢,胖僧便抡铲扫来,来势之快宛若一道雳闪,少年眼见躲闪不及,只得横剑去拨,欲用巧力化解。
谁知剑刃刚划上铲头,一股莫名怪力猛得袭来,少年顿感手心一阵剧痛,欲把剑柄抓牢,没成想那劲力顺着腕子往上钻,好似一条怪蟒缠紧胳膊,霎时锢得整条臂膀已无知觉。
少年大叫一声,虎口已震出一道口子,剑离了手,也如落红的那般在地上弹跳不止。
“不过如此,竟在老僧面前走了不到三回合,哈哈哈!”
那胖僧话说一半,突然眉头一皱,转身横铲一挡,只听𪠽一声巨响,把胖僧震得倒退数步,杵铲方才站稳。
片刻间,僧道身后又来三人,两女一男,只是悄无声息,无人觉察。
两旁女子皆为仆从打扮,垂首服侍在旁,只是束衣束裤,应是习武之人;正中者乃是富家公子打扮,身着鱼鳞紫金袍,腰系风火长歌笛,脚踏云燕快靴,左手倒背,右手秉扇,可谓说不尽的正气,道不尽的风华。
那公子扫视众人一眼,对着胖僧一阵讥笑,嘲道:“呵呵,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本,如今光天化日之下竟以大欺小,出手伤人,说出去莫不令世人耻笑。”
说罢他来至少年近前,上下打量一番,问道:“这位可是幸天少侠?”
“正是,多谢朋友出手相救。”幸天知方才是这公子出手阻拦,连忙躬身施礼。
“呵呵,幸少侠何出此言。”那公子一摇扇,拦在少年面前:“少侠莫怕,今日有华山派为少侠做主,这僧道不敢肆意妄为。”
“华山……敢问朋友姓名?”
“呵呵,鄙人复姓令狐,单字成。”
少年方才便察觉此人面熟,只是不知何时见过,一听“令狐”二字,不禁想起先前在武林同盟,便有华山派令狐父子坐镇同盟。
只是自己与五岳派并无瓜葛,反倒在同盟被围住堵截差些命丧当场,不知这令狐成如此殷勤所为何故,莫不是也为解药而来?
“原来是令狐公子,幸某记得先前在同盟有过一面之缘。”
听罢令狐成尴尬一笑,说道:“呵呵,那时吾等是奉了盟主之命,不明少侠身份,后来误会解开,我与家父亦是后悔不已,还望少侠莫要见怪。”
“令狐公子,幸某并非小肚鸡肠之人,只是我与华山毫无交集,令狐公子说要护幸某周全,不知有何所求。”
“幸少侠,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却有事求少侠帮忙,还望幸少侠赏脸与我远赴华山一趟,家母深受乳教歹毒已久,家父访遍大江南北无人可医,后听闻幸少侠有根治之法方才寻来,若是再迟些怕是有性命之危。”
“令狐成,受歹毒者又非尔一家,莫非你欲独吞不成?”那胖僧实是按捺不住,嗔道。
“哼,不过是旁门之人,方才还妄取幸少侠性命,定是那乳教的走狗罢了。”令狐成冷笑道,只见他眉顶皱起,一股紫气顺眉间扬起。
正此时,屋檐上有人说话,众人翘首观望,见屋顶竟落下数十众,衣着打扮各不相同,为首一老者,身着蓝色道袍,白发黑髯,宛若九霄神仙,气度非凡。
他手捻须髯,说道:“哈哈哈,是何人令狐侄儿如此拼命,竟能用紫霞神功逼胁。”
令狐成眉头一皱,极不情愿躬身施礼道:“令狐成拜见有瞳师叔,不知师叔下昆仑到此是为何事?”
“哈哈哈,侄儿有所不知,师叔千里迢迢来此不为别事,乃是有事欲找这位幸天少年商议?”说罢,老者转身面向少年,上下打量后点点头:“老朽乃昆仑派三长老秦有瞳,不知少侠可否赏光来昆仑山一叙?”
“师叔且慢,这便是您的不对了,幸少侠已应我华山之邀,若是去昆仑行事,还得此后再谈罢。”
“哈哈哈,令狐师侄,昆仑乃是上门第一派,若不是老朽与为父曾同属一门,岂容得了尔等在此撒野?”秦有瞳言罢,
身后余众手已按于剑鞘之上:“今日这少年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哼哼,有瞳老儿,你昆仑又如何,五岳剑派还怕了你不成。”谈话间,大道两侧又来了不下数十人,把这小小采花楼围了个水泄不通,老鸨一见吓得魂不附体,忙把门紧紧插拴闭死。
“令狐贤侄莫怕,这人他们昆仑可带不走。”说话者抢步上前,横在当中。
“由师伯,您来了!”令狐成喜上眉梢,单膝跪地叩拜。来者正是嵩山派掌门由天何,余下众人皆自泰山、恒山、衡山各派,皆怒目而视。
“五岳被昆仑欺压已久,如今若是能把这幸少侠迎去,看昆仑还怎么豪横。”来者对着秦有瞳一阵冷笑,说道:“看秦贤弟如此着急,想必仙姑已受万蚁噬心之苦了罢。”
“由老儿,尔怎这般了解这神乳丹之功效,莫不是嫂嫂已受尽了折磨不成?”
“哼,姓秦的,既然昆仑如此专横跋扈,那便不必废话了。”由天何一声令下,五岳余众围拢上来,把昆仑一众团团围住。
场内两大上门门派剑拔弩张,使得余下众人无人敢冒进,静观事态变化,那一僧一道生怕多生事端,也只得偷偷溜出圈外。
少年见状,心想如今这小小边关,竟惊动五岳昆仑各派高手到此争锋,只为自己所携解药,如此看来,武林上下已受乳吞教歹毒久已,指不定已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不由得叹气。
正当众人僵持不下之际,忽听有人大喊:“幸天怎被带走了,快追!”
秦有瞳听罢眉头一皱,转头看去,就见一瘦小身影跃上房顶,一手拎着少年,一手提着落红,往关外方向跑去。
“贤侄,昆仑派由吾等挡住,汝快些去追!”由天何喝道。
令狐成眼疾手快,应了一声便带着那俩女从追将上去。
“呵呵呵,由老儿,汝今日是非与昆仑作对,可别怪老朽翻脸不认人!”秦有瞳怒目而视,拔剑领着昆仑派众人与五岳余者打斗起来。
听见远处兵器相碰,少年缓过神来。
方才他正盯着场内众人争执发愣,忽然脖颈后不知被谁点了几下,使得全身发软无力,而后便被人一把拎起。
起先少年还当有人趁火打劫,欲趁乱将其掳走,直至闻到那股熟悉臭味,方才知来者是老花子。
只见老花子衣冠不整,适是方与花妓潇洒完,脸上还沾着花花绿绿的胭脂粉,样子甚是滑稽。
“他奶奶的老子还没完事,那老婆子便说不开店了要赶老子走,这群王八蛋,光天化日在人家店外打什么架……”老花子边跑边骂。
背后令狐成此刻也追了上来,边追边喊道:“前面哪位朋友,麻烦站住讲话!”
“腿是老子的朋友,尔等问他停不停的住。”
令狐成听罢恼羞成怒,可脚下无论如何发力,也追不上老乞丐,心道:“此人轻功好生了得,教人佩服,更何况方才他带走幸天二人之时,场上众多高手竟无人察觉,此人是何来历,吾定要会他一会!”
想必,令狐成脚下加紧,与华山派子弟穷追不舍。
老花子踏檐穿街而过,眼见关内城墙已在眼前。
霎时,忽见前方跳出数人,拦住去路,为首之人身着蓝色道袍,背手立于屋檐之上,一手捻乌须,一手点指老花子,说道:“老帮主,有何要事竟劳您大驾这小小边关,莫非此人比丐派的名声还要重要否?”
老花子赫然站住,上下打量一番眼前之人,也不打哈哈了,随之驳道:“原来是吴道子兄,汝不在那武当山上打坐,下山又为何事?”
令狐成众人随即赶到,眼看前方有武当派拦路,心中大喜,武当与五岳剑派历来交好,如今有武当相助实是雪中送炭。
但其听这二人交谈,心中暗道不妙——老帮主、丐帮……莫非此人乃是丐帮帮主洪老七?
少年虽被点了穴,头脑甚是清醒,早年与师父下山访友时,曾见过丐帮旗下弟子,久闻丐帮乃是武林第一大帮派,其帮主洪老七更是武功盖世,降龙十八掌打遍天下无敌手。
但洪老七行踪诡秘,逍遥于大江南北,不以其真实身份示人,故少有人闻其形貌,少年也常听说书人讲起,对其描述更是众说纷纭,如今得见,怎想这绝世高手,竟是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好色老花子?
遇事者,或喜或愁,令狐成一众犯了难,少年心里倒踏实了些,自己三番五次被这老前辈搭救,此番若能脱险,定要好好答谢,只是其中缘由……莫不是他也要这解药不成?
那吴道子听罢老花子所言,哈哈一笑道:“呵呵呵,老前辈,贫道只是好言相劝,人您带走无妨,把药留下,自此之后,您即可继续游山玩水,此事与您已再无干系,不知老前辈意下如何。”
“哈哈哈哈。”老花子大笑道:“老子想干嘛干嘛,尔管得着吗……倒是你吴道子,莫不是那相好尼姑中了招,尔要破了道心去救她吧?”
听完此言,吴道子似是被说到痛处,直气的面红耳赤,正欲争辩,被一旁之人拦住。
“师父,这老花子欺人太甚,让徒儿去会他一会!”来者身着白色道袍,手持宝剑,眼看师父受辱,直掐着剑诀朝老花子逼了过来,大喝道:“武当二弟子刘机子在此,接招!”
老花子见其来势汹汹,既未搭话,也不动身形,眼看其举剑分心刺来。
人剑霎时已逼至近前,少年正被老花子锢在腰间,眼见剑刃贴脸划过,吓得一闭眼,心道完了。
忽然,他顿感天旋地转,好似整个人被翻了个个,耳畔呼呼风气,随即听见一声巨响,再睁眼时,那自称刘机子的人已被一脚踢飞出去数十米,连打几个滚,重重摔下房去,一旁有俩武当弟子赶忙上去搀扶。
“呵呵,什么狗屁武当,立着浩然正气的牌匾,竟不分青红皂白便对老子下死手,若方才慢一步,当下便被这小崽子一剑穿心了吧……臭老道,看看你教的好徒弟……”
“师父,我……”那刘机子手持剑鞘,撑地站立,还欲再战。
“孽徒,丢人现眼,还不快退下。”吴道子呵斥道,随即一拱手,对老花子说:“多谢老前辈手下留情,贫道这徒弟天性好斗,缺乏管教,还望老前辈恕罪!”
两人相视无言,忽又哈哈大笑起来,随即闹起了家常,霎时场内杀气全无,其余者均为之惊愕。
等两人闹完了家常,把话归了正题,就听老花子说:“刘老道,跟老子说实话,汝真是为了那尼姑来寻药?”
“老前辈,实不相瞒,正是此事。”
“呵呵呵,想当年她因你无情而剃度出家,你二人在老子面前发誓永不相见,如今非但破了誓,你倒反攀起她来了?”
“此一时彼一时,这些年发生了些事故,也使得贫道想通其中因缘,如今听闻她惨遭歹毒,贫道实是于心不忍……”
“什么因缘孽缘,老子不懂,这世上正是这因缘多了,才把武林搅得乌烟瘴气。”老花子往后一挑大拇指,指向令狐成等人,说道:“世人皆为因缘所困,就老子说,哪里有什么缘,都不过是一厢情愿罢。”
“老前辈所言极是,不过解药之事,还望老前辈帮忙……”
“此事时候未到,尔莫要着急是也,凡得此药救人者,必使一切付诸东流矣。”
吴道子听罢定了定神,虽心有不甘,却只得一抱拳,说道:“既然老前辈如此劝诫,贫道谨遵教诲!”
“既然如此,还不赶快让路,老子还有急事。”
“老前辈,请!”
言罢,吴道子闪身让开一条路,放老花子过了去。
令狐成跟在后面,眼看老花子要走,正欲追赶,却被吴道子拦住去路。
“吴老前辈,您为何阻拦吾等?”
“此事贫道既然插了手,自然不会放任不管,如若尔要硬闯,可莫怪武当的八卦剑法无情!”
令狐成自知不敌,而五岳剑派余众还在后方与昆仑周旋,只得作罢。
老花子带着少年与落红出了关,往前行了好一阵,直至一沿路驿站,方才停下。
一路少年被颠得七荤八素,头昏眼花,直到了驿站后被放下,正欲讨口水喝,却见从一旁木屋内走出数人来。
“幸天大人!”为首之人最为急切,直扑进少年怀中。
“顾……顾凤?”少年只当是梦中,直至那柔软触感在胸口散开来,方知眼前皆是现实,后面跟着余小青等育乳教众人,均单膝跪下。
“你们怎……”
“呀!”顾凤一转头,见落红站在一旁,扭身将幸天护在身后,喝道:“尔等乳吞教妖女,怎与幸天大人一路?”
说罢,她一扭头,望向旁侧盯着众乳教众子弟眉飞色舞的老花子道:“老淫魔,汝带了个甚回来,这厮是乳吞教妖女,只可杀不可留!”
“老子千辛万苦把人救回,你他娘的说杀就杀,尔等是一伙不是?”老花子指着少年问道。
少年此时心中五味杂陈,有说不尽的话欲向众人道来,却不知从何处说起,眼见众人对落红起疑,忙把自巴巴国地窖所发生之事到回边关的经过简述一遍。
众人听罢,方才放下心来,顾凤心仍有疑虑,在少年劝说下,只得派人携落红进屋疗伤。
见安排妥当,少年正想询问老花子这一切由来,却被其抢了话。
“小淫女,答应老子的事,莫忘了兑现!”老花子说着,猛扑向顾凤,一头扎入顾凤胸前的这对乳袋中,双手还不住得揉搓,直把顾凤胸上弄得净是手印。
“你……猴急个甚!幸天大……大人还在旁边……不要,幸天大人……不要看……”顾凤羞得面红耳赤,双手掩面,被老花子推搡着进了另一屋。
少年愕然,正欲追上去问个所以然,却被余小兰拦住。
“教主大人稍安勿躁,凤姐姐为了寻你回来,不惜舍身求得洪老七帮忙……”
“早些日子,您携解药入关的消息不知为谁在武林传开,那时边关已云集各路高手,多为截获解药而至,而吾等同为乳教被众门派所憎,不敢露面去迎您入关……”
凤姐姐说她曾认识一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可请其出面相助,只是此人癖好奇特,若是请他,需……话到口边,小兰难言,只得指了指房中:“不过教主大人尽管放心,凤姐姐有其原则所在,不会让洪老七胡来便是。”
虽然听小兰如此解释,少年心中也不是滋味,一直在门外等着,过了许久,老花子推门而出。
“痛快痛快!小淫女果然是人间仙品,老子先走一步,后会有期。”说罢,老花子一蹬脚,眨眼间消失在大道上。
少年轻声推门而入,进了里屋,见顾凤已穿好衣服,在床前梳头,见少年进来,惊得手一抖,竟把梳子掉在了地上。
“幸天大人……我……对不起……”
没成想少年竟挽住她的头,拥其入怀,安慰道:“顾凤,谢谢你,如果不是那个老前辈……”
少年话到口边,却被顾凤的香唇堵住,许久未见的相思之情,竟在唇间霎时迸发开来。
“幸天大人……我……只用了胸,其他地方没给碰……”
“胸也不许,怎能为此事作践自己,可不得再有下次了!”
“顾凤记住了……幸天大人,请给我那个……已经好久没要了呢~”
顾凤似是已饥渴难耐,她反手搂住少年脖项,将其按倒在卧榻之上,随即宽衣解带,露出淫水泛滥的阴穴来。
“积存的早就吃光了,还望幸天大人恩赐些……”
两人在床榻上缠绵许久,直至炙热的浓精为顾凤尽数吞下,其略显憔悴之面容方才有了血色。
事毕,两人倚墙歇息,少年想起红夫人所托事务,问道:“顾凤,红夫人家眷可安顿好了?”
“幸天大人尽可放心,家属都安置在教中,只是那郡主太过顽皮,等我回去得再好好调教调教她。”顾凤一提星辰郡主,便气得牙痒痒。
“你也莫对她太过严苛,若是得知她娘……”
听闻红夫人已逝,顾凤也沉下脸来。
“那……幸天大人,后来呢?”
少年便又把与顾凤分别后的事情再详细讲述一遍,顾凤听至雪山炼丹一段,忙打岔道。
“幸天大人,解药现在何处?”
少年取来桌上的包袱,取出其中的瓷瓶来。
“说来古怪,洪老前辈与我一道时,似是不肯将此药分于那些人,不知何故?”
“哈哈哈,幸天大人,此非解药,乃是毒药是也。”
“毒药?”少年诧异,自己千辛万苦带来的丹药,怎会变为了毒药。
“幸天大人,您可知乳吞教那神乳丹的原理吗?”
“不知,愿闻其详。”
这神乳丹中最关键一味药材,乃是西域火蝾螈剧毒,此毒属阳,入体噬其经脉,而把内力赶入乳中,故患者双乳膨大阵痛,最后爆乳而亡。
而乳吞教自己的解药,其效在于用于胸上,使得内力化乳排出,暂缓病患痛楚,可此法作用久了,便使得其内力尽失,元气断绝。
至于这冰花所制的解药,我查过些古籍文献,此乃是极寒之物,本属阴,虽可中和属阳之火蝾螈剧毒排出,却把那内力也散掉了,若是直接食用,若非天下绝世高手,定会同上一般内力散尽,无力回天,成为废人。
若是武林那些人取了此药教人服下,而后见人武功尽废,定要返回来取您性命,岂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这……”少年听罢,倒吸一口凉气,若是自己分此解药于他人,反倒成了杀人凶手?
“可是如此说来,吾等煞费苦心前往关外,最终是白忙活一场吗?还把红夫人一家给连累了……”
“这倒未必,我已有了破解之法。”
“幸天大人您想,此丹乃是冰花结晶所成,虽不能直接服下,却可重回炉灶化开,加以内力催发中和,使那寒毒缓些,不至于取人性命。”
“这道理我明了,只不过内力又非炭火,怎可在炉中化丹?”
“若是教人服下呢?只需寻得一内力羸弱且胸巨女子,令其服下此药,吾等先用内力注入其胸,引得寒毒据于胸中,而后幸天大人您便可用《驭乳经》中催乳之法,使得毒素随乳排出而药效留于胸中,且人乳尚可作药引,所需时取其乳即可。”
“言之有理,可这女子从何处找呢?教中上下都是习武之人,若是落红……”
顾凤摇摇头,直言落红虽无内力,胸还是小了些,恐怕难以承受大量寒毒。
“幸天大人,我倒是有一合适人选,其实就在教中。”
“谁?……莫非你说的是她?”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