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乌云密布,灵鸢山一处古老而幽深的密林内,本就不多的亮光被茂密的枝叶层层筛选,只能在地面上投下零星的光斑,使得阴暗的林间光影斑驳,更添几分诡秘。
潮湿的泥土气息与浓郁的草木芬芳交织,混合着某种动物特有的腥臊。
此刻,两只气息强大的妖兽正隔空对峙着,妖气在林中悄然弥漫,气氛剑拔弩张。
其中一只妖兽身形庞大似虎,周身皮毛呈暗褐色,肌肉虬结,充满爆发力。
然而它的头部却是一只鹰首,双眼锐利,透着凶悍与警惕,背部生着一对巨大的羽翅,此刻正微微收拢,蓄势待发。
此兽便是妖族中赫赫有名的鹰虎兽,兼具陆地与空中猎手之能,异常威武。
在它对面不远处,地上趴伏着一只体型如小山般的黑蟾蜍。
此蟾名为黑沼毒蟾,通体漆黑,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每一个脓包都似乎在咕嘟作响,从中散发出一缕缕浓郁的紫色毒气,所过之处的草木皆瞬间枯萎发黑,一看便知其毒性剧烈无比。
两只妖兽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它们之间泥土上的一朵奇花,那花儿约莫巴掌大小,开得妖冶诡异,通体血红,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阵阵诱人的幽香,花蕊处则凝结着一颗露珠大小的果实,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灵力,显然是天地间难得的灵物。
为了这朵奇花,两只妖兽已对峙许久,互不相让,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对方抓住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妖兽的耐心终究有限,它们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嘶吼,肌肉紧绷,体内的凶性再也控制不住。
鹰虎兽背后的羽翅缓缓张开,地上的黑沼毒蟾也猛地鼓起身体,身上紫气大盛。
正要厮杀搏命之际,异变突生!
鹰虎兽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向天空一瞥,瞳孔骤然紧缩,喉咙中发出几声不安的低吼。
它再也顾不得眼前的奇花,双翅一振,发出“呼呼”的破空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影,慌不择路地向密林深处,更茂密、更隐蔽的区域飞去,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黑沼毒蟾也感受到了令人心悸的气息,凸出的眼珠中闪过人性化的惊恐,身上的紫气瞬间收敛。
它没有鹰虎兽那般飞遁的本事,而是两只粗短的前爪飞快地扒拉着地上的泥土,然后整个庞大的身躯迅速钻入地底,转瞬间便不知所踪,同样对那触手可及的灵花不管不顾了。
下一刻,密林上空,数道璀璨的遁光如同流星般,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同时带起一阵阵尖锐的破空之声,速度快得令人咋舌,显然是修为高深的修士。
紧随其后的遁光更是如同潮水般涌来,变得更加密集,五颜六色,足足近千道,一阵接一阵地从密林上空飞过,屏蔽了半边天空。
这些遁光赫然是宗门子弟,此刻正浩浩荡荡地朝着远方疾驰而去,声势之浩大,足以让任何生灵望而却步。
领头的几道遁光中,一名年轻女子向着为首的中年男人询问道:“宗主,刚刚那两只妖兽颇为不凡,能在此处遇到实属不易。不如派些弟子去抓来,或为看门,或为炼丹之材,岂不美哉?”
中年男人脸上并无波澜,轻轻摇头道:“不必了,这妖兽虽然不凡,但与天元谷比试相比,不过是些细枝末节。我们不能搞的你来我往的,以免被其他宗门诟病咱们托大或是不重视,而失了礼数。”
年轻女子闻言,脸上不免流露出一丝惋惜,但她也知宗主言之有理,只是默默地加快了速度。
与此同时,在灵鸢山的四面八方,各种规模和形式的队伍,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同一处汇聚而去,中心地带,正是天元谷。
有些宗门驾驭着各种体型巨大的妖兽,这些妖兽被驯化得服服帖帖,驮载着修士们,每一步都震得山林震颤。
有些宗门则遁光飞行,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绚丽的轨迹。
有些宗门则是御器飞行,彰显自家宗门的财力。
萧晋寒此刻盘坐在清虹钰的剑身,在云端上空稳定飞行,在他身边,几十名寒月阁弟子驾驭着各自的法器,紧紧跟随着。
和其他宗门那些动辄数百上千的庞大队伍比起来,这支队伍的人数显得很是薄弱,仅仅只有数十人。
然而,当其他宗门的修士遥遥看清这支队伍为首的两人时,却毫无轻视之心,反而会升起一股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为首的法宝正是衔月宝剑,剑尖处,两名绝美贵妇并排而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一位身着雪白绫罗裙,一头白色长发盘高高盘起,看上去几分傲然,几分可人,周身萦绕着阵阵寒气,仿佛神女降临人间。
正是寒月阁掌门,道号“天源妙法仙尊”萧凝。
她的身旁,另一位贵妇身着一袭淡紫色锦袍,腰间系着鎏金束带,将她丰硕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衬托得淋漓尽致,袍服下身略微开叉,白皙的小腿若隐若现。
身材高挑丰腴,容貌艳丽无双,大大的凤眼中闪烁着动人的光芒,红润的嘴唇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尽显成熟美妇的风韵。
正是萧晋寒的妈妈,唐绮真。
萧晋寒回首望去,正好对上萧美庭那双带着些许焦虑的眼眸,她坐在剑柄处,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毕竟,这场声比试正是因她而起。
萧晋寒见她这般模样,微笑着安抚道:“美庭阿姨,别担心,我们一定会赢的。”
萧美庭闻言,美丽的容颜上露出一丝苦笑,语气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我只是区区一介鬼魂,竟然为我做到这般……”
萧晋寒知晓她的生平,自是十分理解,她自幼经历坎坷,身世飘零,从未想过能有如此高的关注度,甚至能牵动整个灵鸢山,这份重视反而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美庭阿姨,要是我能这般备受瞩目,让正魔两道为我大动干戈,我自豪还来不及呢。”武琳的话语声响起,她与萧萱,王婉月各自驭使着一柄法器。
萧萱插着胳膊,在一旁插科打诨,刻意宽慰道:“就是,我就习惯了,每次突破境界,不收点其他宗门的礼物我心里都不舒服。”
萧萱此言一出,“顺理成章”地收取好处还有理直气壮的样子,让萧美庭面色稍缓了一些。
几个女孩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原本有些紧张的氛围,因为她们的玩笑和轻松的对话,缓和了不少。
前方,萧凝和唐绮真对视一眼,皆是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
时间在谈笑间悄然流逝,远处的视野逐渐开阔,原本连绵不绝的山峦和密林尽头处,展现出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坦之地。
随之一个浩瀚壮丽的山谷浮现在眼前,正是“天元谷”。
天元谷地势开阔,方圆两百余里,被群山环抱,似是自成一方天地。
经过长达三年的精心准备与各宗门的倾力打造,已然成为了一个足以承载数十万人观摩的宏伟竞技场。
山谷的中心地带,一座巨大的圆形演武场拔地而起,演武场四周铭刻着玄奥的阵纹,灵光内蕴,作用是稳固空间,防止比试余波外泄,其规模非常惊人,足足有十公里的范围。
以演武场为中心,四周开设了八座巨型观礼台,其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席位和静室,可以俯瞰演武场的全貌,将对决都尽收眼底。
而视野最好的地方,一座流光溢彩的亭台静静地飘浮在空中,其上云雾缭绕,仙气弥漫。
亭台内部摆放着九把交椅,椅背上镶嵌着各色稀有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显然是为灵鸢山八位仙人境准备的。
而最中间的那把椅子尤为奢华,其材质非金非玉,雕工更为繁复,灵气内蕴,却不知由谁来坐……
与中心区域的庄严相比,山谷的边缘地带则展现出另一番景象。
那里修建了许多错落有致的阁楼与市场,各式各样的店铺,从贩卖灵丹妙药、法器符箓的摊位,到提供住宿、餐饮的酒楼客栈应有尽有。
看来,早早地就有不少嗅觉敏锐的商人和散修嗅到了其中的商机,打算在这场盛会中大赚一笔,将外围区域打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市集,增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正魔两道因为阵营不同,泾渭分明地划分出了各自的区域,正道宗门占据东方,魔道宗门占据西方,彼此互不干扰。
萧晋寒定睛望去,远处的高空以及地面上,已经有不少宗门朝着各自的观礼台上汇聚了,几座高台中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萧凝也御剑向其中一处高台俯冲而下,正是寒月阁所属的区域。
待稳稳地落在观礼台后,萧凝转过身,对寒月阁弟子吩咐道:“为师要去拜访其他宗主,你们自行活动吧。谷内的阁楼与市场,可去走走看看,但在比试开始前一定要归位,不得有误。”
交代好后,萧凝便与唐绮真一同离开了,去进行最后的磋商与准备。
萧晋寒目送师傅和妈妈离去,然后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座高台的建筑上,清晰地标明了每家宗门所属的区域。
春水阁、碧霄宫、天霞派等一些与寒月阁交好的宗门都归属于此。
这让他稍感欣慰,能与友善的宗门为邻,总归是件好事。
然而,春水阁的人目前还没到,这让他少了些兴致,索性不再四处张望,盘膝而坐,收敛心神,开始调养着自己的状态。
萧美庭则安静地坐在他身旁,似乎只要萧晋寒在身边,她便感到安心。
附近其他宗门的弟子大多都听说了萧美庭,不少人好奇地探头探脑想见见这位女子,但都被萧萱几人巧妙地拦了下来。
就在萧晋寒闭目养神之际,高台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快看,那是什么!”一名眼尖的弟子突然指着天际,高声喊道。
一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天际处,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正在蔓延,压抑而沉重,云层被侵染成了纯粹的黑色,如同墨汁般浓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向着天元谷这边汹涌而来,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吞噬殆尽。
随后,那股浓郁的黑气开始脱离云层,缓缓地落在天元谷上空,凝聚不散。那不是普通的云雾,而是由纯粹的阴寒之气凝结而成的实体。
“这……这是秦瑾茹的太玄阴气……幻幽观的人来了。”一名见识渊博,阅历丰富的正道长老望着那股黑色阴气,喃喃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话音刚落,笼罩在天元谷上空的浓郁阴气便开始逐渐散去,近万名身着统一黑袍的幻幽观弟子,如同从地府中走出的幽魂般,整齐划一地浮现在空中,密密麻麻,屏蔽了天幕,场面着实壮观,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以及魔道特有的邪异气息。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美艳神情高傲的女人,黑裙银绣,额头上纹着骷髅样式的花钿,威仪尽显,正是幻幽观宗主,“冥源玄灵仙尊”秦瑾茹。
在她身旁,大长老吴万浩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阵阵阴气。
秦瑾茹双手倒背,凌空而立扫视着下方的各大宗门,她的目光所过之处,无论是宗主,还是那些年轻气盛的弟子,皆不由自主地侧过头,避免与其对视,灵鸢山魔道第一大宗宗主特有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本能的畏惧。
见此情形,秦瑾茹轻哼一声,向下一摆手,众多弟子井然有序的落在魔道观礼台上。
萧晋寒目睹了幻幽观的登场,心中不由得想到,修仙界灵体众多,有些特殊的元气需要特定体质才可运用。
而“太玄”乃道家本源象征,秦瑾茹所驱使的太玄阴气,似乎与萧美庭的“玄阴之体”有很大的关联,莫非她和萧美庭是相同的体质?
这个念头让萧晋寒瞬间明白了秦瑾茹为何如此执着地想要将萧美庭纳入幻幽观,若真是这样,一个与她同是玄阴之体的传人,其价值远超寻常,意味着萧美庭不仅能够完美学习她的功法和道统,更能将幻幽观的实力推向一个新的高度,这是任何外部资源都无法比拟的。
要说师傅不肯交出萧美庭,没点私心,绝对是不可能。
萧晋寒心中清楚,师傅虽然劝诫过萧美庭加入魔道,但那也只是口头的,另外让萧美庭顺应自己的心意来选择,既然人家铁了心不想入魔道,师傅自然会庇护到底,否则也不会有天元谷这一遭。
且不说此举避免了魔道势力壮大,为正道阵营增添一份力量。
魔道修士就算大多是正常人,谁保会不会沾点邪歪气,师傅也不想看到萧美庭这般单纯善良的人,心性变得诡异无常,这其中的考量绝非一言两语能够说清。
就在萧晋寒沉思之际,天边再次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一艘巨大的灵舟从天边快速驶来,灵舟通体流光溢彩,船身雕刻着各种精致的图案,船帆高高扬起,如同仙宫般。
“是同心舟!春水阁的人到了!”随着一声惊呼,原本因幻幽观威压而显得沉寂的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随着同心舟的临近,一道道璀璨的遁光如同雨点般从灵舟上飞下,仙女散花般纷纷落在高台上,弟子们男俊女俏,衣袂飘飘,都散发着吸引异性的气质。
与之前对待幻幽观时,众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反应相比,此刻,一众男女修士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春水阁的弟子,眼神中充满了惊艳与垂涎,甚至是赤裸裸的欲望,就差把眼珠子直接贴在人家身上了。
萧晋寒也不例外,他的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云露仙子那高大丰腴的身姿。
下一刻,萧晋寒的眼睛便直了,眼眸如同被定格一般失去了焦距,直勾勾地,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大,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云露仙子此刻的打扮异于以往那般保守,简直是风情万种,诱惑到了极致!
她身上不再是平日里那纯净无暇的白衣,而是换上了一件无袖薄纱短裙,薄纱材质极其透明,堪堪遮到大腿根部。
内里仅以一套白色的抹胸和同色的三角裤作为打底,抹胸紧紧包裹着傲人的双峰,白皙丰满的乳肉在抹胸的挤压下形成一道深邃的乳沟,三角裤则紧贴在丰硕的阴阜上。
胳膊和大腿光溜溜的,没有丝毫遮掩,白皙细腻的肌肤如同羊脂玉,让人忍不住想要凑上前去一亲芳泽。
额头上环着珠帘,更突出了鹅蛋脸的美感。
颈间佩戴着一套玉质璎珞,有几颗调皮的玉石随着身体的移动轻轻地垂进了乳沟内,与那饱满的乳肉亲密接触。
上臂处各套着一对金纹臂钏,更显胳膊的肉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云露仙子的足上没穿鞋袜,完全裸露在外,脚踝处各系着一串宝石与铃铛组成的精致脚链,随着轻盈的步伐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虽然因为两米多的身高导致云露师伯的脚丫很大,但在美感上却没有任何瑕疵,脚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脚掌宽厚而圆润,脚趾饱满而精致,足弓弧度完美,那份超乎寻常的尺寸反而让人心生敬畏,又忍不住想要亲吻她的玉足。
春水阁的弟子们自是不怕看,甚至乐意见得旁人为他们争风吃醋。
但那些旁观者却不能全然失了礼数,毕竟在这样的盛会上失了仪态,便是给宗门蒙羞。
一些宗门的宗主和长老,见门下弟子眼神过于轻佻,要么直接呵斥,要么冷哼一声,那些弟子们不得不收回目光,脸上带着不甘与遗憾的将注意力转向其他方向。
此次天元谷比试,除了灵鸢山百家宗门之外,一些地方家族和散修团体也闻讯前来参与。
有些家族依附于各大宗门,凭借宗门的支撑得以进入观礼台内占据一席之地。
但更多的散修则只能在外围通过传影盘观看比试,虽然不如亲临现场那般震撼,但也足以满足散修们的好奇心。
毕竟这等盛事百年难遇,能够见证也算是一种修行。
半个时辰后,随着各方势力的陆续入场,各大观礼台上已经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就在此时,八道强大的遁光冲天而起,落在天元谷上空,八位仙人境气息强大,瞬间镇住了全场的喧嚣,所有修士都屏住呼吸,恭敬地仰望着天空。
短暂的寂静后,秦瑾茹迈步上前,檀口轻启,声音清越洪亮,传遍了整个天元谷:“今日盛事,正魔两道齐聚,乃我灵鸢山百年未有之盛况,有幸得蒙诸位道友莅临,实乃我等之荣幸。我幻幽观与寒月阁,为求公允,特邀各方英才,齐聚天元谷,共襄盛举,见证我正魔两道年轻一辈的风采……”
秦瑾茹语气中又带着几分神秘的宣布:“更值得一提的是,今日盛事,有幸请到了上古神鸟前来观摩,为我等助阵,共鉴这大道争锋!”
此言一出,下方众人一片哗然,无数修士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上古神鸟?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兽!
萧晋寒也感到非常惊讶,师傅可没告诉他安排过这一环节,他又看向师姐几人,发现她们面露疑色,显然也不知情。
看样子师傅也是想让他们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见识一下神鸟的风采,开阔眼界。
秦瑾茹右手一翻,将一道符箓激发了出去。那符箓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入天际,消失在云层之中。
片刻后,整个大地震颤了起来!
仿佛有某种洪荒巨兽正在大地的尽头苏醒。
随后,尽头处的群山之间,有什么东西以惊人的速度冲入了云霄,带起一阵阵剧烈的气流。
萧晋寒心中震惊不已,他猛地看向空中,只见原本乌压压的天空,此刻变得更加黑暗,被某种巨大的阴影所笼罩,如同黑夜提前降临一般,让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与敬畏。
云层之上,一个巨大的鸟身几乎遮天蔽日,如同移动的山脉般,正在朝着天元谷方向缓缓飞来。
说是缓慢,其实是那身躯太过巨大,所造成的视差感,让人感觉它在缓缓移动。
实际上,这神鸟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瞬息便已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出现在天元谷的上空。
随着一声清亮而悠长的鸣叫,声音穿透云霄,厚重的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拨向两边,露出了其内隐藏的真容!
一只巨大的鸢鸟赫然显露在世人面前,它的鸟头上长着一道金色羽翎,如同王冠般华贵。
从头到身,呈现出如湖水般明亮的蓝色,而它的翅膀却是纯粹的绿色,与蓝色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蓝绿交织,整体看上去绚丽异常,充满了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仅仅是几下振翅的功夫,这只神鸟便将笼罩在上空的乌云彻底推向了天际处,原本阴沉的天空也随之变成了万里无云的晴天,阳光重新洒落在除天元谷以外的所有区域。
悬浮在空中的八位仙人,此刻皆是神色肃穆,对着天空中的神鸟齐齐躬身行礼道:“恭迎玉鸢!”
下方无数修士也纷纷起身,对着神鸟行礼致敬,萧晋寒心中又是赞叹又是澎湃,这神鸟的出场也太有排面了!
在众人的恭迎声中,玉鸢身上泛起一阵柔和的光芒,片刻后光芒散去,巨大的鸟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娇小,身穿淡青色长裙,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子,她的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眼睛如同清澈的湖水,闪烁着智能的光芒。
女子轻盈地站在空中,对着八位仙人微微颔首,声音清脆悦耳:“小女子舒翠鸢,承蒙各位抬爱。”
接着舒翠鸢目光扫过下方修士,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我灵鸢山钟灵毓秀,人杰地灵。能有幸见证正魔两道的切磋论道,是小女子的荣幸。修仙之路漫漫,比武较技亦是常事,但望各位道友,不可因此伤了和气,更不可伤了性命。”
说完场面话,八位仙人便恭敬地引领着舒翠鸢进入了悬浮在空中的巨型亭台内,当舒翠鸢缓缓地坐在了中间那把最为奢华的交椅上后,其余人相继落座。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稳稳地落在演武场中央,遁光散去,显露出一名身着棕色长袍的老道,仙风道骨,面容和蔼。
“诸位道友,有礼了。”
老道拱手一礼,声音不卑不亢:“贫道匡璟轩,乃是正道干阳门宗主,有幸作为本次监督者,主持比试事宜。本次比试旨在比武论道,而非生死相搏,但修道之人,法术神通难免有所失手。故而,贫道在此声明,如果比试中出现容易致对手于死地的情况,贫道会立刻出手干预,并当场宣布胜负。届时,望各位道友能够遵守规则,切勿因一时意气,酿成大祸。”
顿了顿,匡璟轩继续宣布道:“比试分为两天进行,每日四场。现在,第一场由小境界筑基阶开始,正道清虚门弟子裴语南,对阵魔道阴癸派弟子颜兴!”
宣布完毕,匡璟轩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遁光,飞离了演武场,回到了一旁的监督席位上。
随着匡璟轩的声音落下,天元谷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各自宗门所在的高台飞下,徒步走进演武场内,而每座观礼台前凝聚出一片投影光幕,凡是修为不高,目力或神念不强的,都可通过此光幕了解场内详细情况。
首先入场的是正道清虚门弟子裴语南,他身着一袭素色道袍,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飘逸出尘之气,他向着颜兴抱拳笑了笑,礼数周全。
紧随其后入场的是魔道阴癸派弟子颜兴,他身穿一套漆黑的劲装,双目狭长,身材略显矮壮,手中握着一把造型怪异的黑色短刀,刀身泛着乌光,刀柄处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颜兴毫无回礼,只是冷冷的注视着。裴语南也不生气,随后两人便各自拉开了架势。
裴语南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清灵元气开始在经脉中流转,双目凝重地盯着颜兴,已是进入了备战状态。
颜兴则将手中黑色短刀横于胸前,刀身乌光更盛,刀柄处的血色珠子也开始微微闪烁。
他双腿微弓,重心下沉,却没有急于出手,而是用那狭长的双眼死死锁定着裴语南。
僵持片刻,裴语南率先出手,右手探入腰间储物袋内甩出数道符咒,动作迅疾,毫不拖泥带水,那些符咒瞬间化为数个炙热的火球与凌厉的冰锥攻向颜兴。
颜兴见状低喝一声,挥刀横斩,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厉啸,一道猩红色的刀光携带着一股森然魔气激射而出,直迎裴语南的符咒攻击。
“轰!”
两者攻击相撞,冰火与剑气相互侵蚀,荡起一阵浓郁的烟尘与白色的蒸汽,笼罩了演武场中央方圆数十丈之地,屏蔽了众人的视线。
就在烟尘弥漫,视线受阻的刹那,几道迅影突然借着烟尘的掩护从中冲出,袭向了颜兴。
仔细望去,是六柄寒光闪闪的飞刀,刀身纤细,速度极快,带着破空之声直取颜兴周身要害。
能参加这等比试的弟子,定然是善战之辈,颜兴并未因此慌乱,他身形微晃,手中短刀左右横拦,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清脆撞击声,将那六柄飞刀尽数挡下。
在挡下飞刀的同时,颜兴快速地祭出一个钟形法器,悬浮在他的头顶,随着颜兴口中默念咒语,小钟骤然放大,向下投射出一片浓郁的黑光将颜兴的身体笼罩在内,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那些被挡下的飞刀此刻再次袭来,接触到黑光后如同碰到无形屏障一般,发出“嗡”的一声轻响,便被硬生生地弹开,无法寸进。
趁着颜兴防御的间隙,裴语南双手齐扬,符咒不间断的甩出,轰击在屏障上,虽然未有什么建树,但使得烟尘陡然激增,屏蔽了视线。
裴语南操纵法器的基础很好,扔出符咒的同时又祭出两件灵器,并为灵器加持了增幅法术,其中一件迎风而涨,化为一柄黑色巨斧朝着颜兴攻去,声势好不惊人。
颜兴来不及躲避,将手中黑色短刀抛出,化为一把同样巨大的短刀迎向那斩落而下的巨斧。
“铛!”
一声巨响在演武场上空炸开,斧刃与刀刃猛烈对碰,火花四溅,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颜兴透过烟尘凝神观望着,眼中带着警惕,神念大开,寻找着裴语南的踪迹,然而下一刻,他猛地抬头望向空中,瞳孔突然凝住。
烟尘尚未完全散尽,演武场上空却有一柄巨大的长剑矗立着,长剑通体青碧,剑身散发着耀目的青光,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其上蕴含的威能,看其品级绝对是一柄上品灵器,这等品级的宝剑在筑基阶修士手中足以发挥出惊人的破坏力。
“斩!”
裴语南立于演武场一侧,抬手掐诀,口中发出一声大喝。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柄悬浮在空中的青色长剑带着破竹之势猛地向下斩去,目标直指颜兴头顶。
这出其不意的一招,不仅让颜兴大惊失色,就连高台上的观众们也暗自叫好,许多修士原本都以为裴语南先前的符咒和飞刀是佯攻,巨斧是主攻,却不想,前三招竟然都是佯攻。
巨斧的凌厉攻击更是让颜兴误以为这是裴语南的主要手段。
这裴语南的战斗经验着实丰富,一连串的佯攻与杀招环环相扣,让人防不胜防。
“铛!”
又是一声巨响,一剑一斧,同时压在了短刀身上,短刀仅仅是在空中停留了一瞬,便被压着持续落下,剑斧之上蕴含的庞大力量甚至让短刀的刀身发出“咔咔”的声响,隐隐有将短刀斩断的架势!
颜兴脸色骤变,他知道自己这短刀根本撑不住多久,立刻默念口诀将头顶的小钟猛地向前一推,挡在了身前,同时也不敢再让短刀硬抗,心念一动,召回了那柄岌岌可危的短刀,让它重新回到自己手中。
“咔嚓!”
清脆而刺耳的碎裂声音在巨剑的重压下响起,小钟法器仅仅抵挡了瞬息,便不堪重负,钟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紧接着,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小钟法器轰然爆裂开来,化为无数碎片,激起一层强大的冲击波,那冲击波混杂着法器爆裂的碎片,以及一股更加浓郁的黑烟,瞬间将颜兴的身体完全笼罩,颜兴虽然及时避开,但仍处于法器被毁的波及之中,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裴语南秉着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操纵六柄飞刀和巨斧在浓烟内一阵乱斩。
“嗖嗖嗖!”飞刀带着破空之声,在烟尘中穿梭,试图彻底了结颜兴。
与此同时,他又迅速召回了那柄长剑握在自己手中,然后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色残影飞身冲向浓烟!
这一套攻势下来行云流水,杀机毕露,似乎是想将对手直接斩杀的样子。
也难怪,什么比武论道,非生死相搏只是漂亮话而已,真动起手来谁还会顾及那么多?
匡璟轩也说了法术神通难免失手,真要凉了,那也只能怪对手本事不济,技不如人。
在修仙界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所谓的“点到为止”不过是弱者的幻想罢了。
然而,就在裴语南冲入浓烟的刹那间,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道猩红弧光突然从浓烟中向四面八方划过,其中有一道更是差点劈中裴语南,让他心头一凛,不得不紧急侧身躲避。
看样子对方已经从法器被毁的受击中恢复过来,并且有了防范,开始反击了。
裴语南身形一转,在远处站定,将手中的青色长剑和巨斧,以及六柄飞刀置于空中,做着随时进攻的准备。
刚才他脑海中一念之间想了几种战术,操纵长剑与飞刀在里面乱斩一气,或是用神念仔细检视,找出颜兴的准确位置再给他致命一击。
但前者效率不高,无法精准打击,后者则耗费宝贵的几秒时间,索性他直接选择了近身搏杀,以期凭借速度和剑术,在烟尘中占据优势,一击毙敌。
可没想到,对方的抗击能力竟然这般强,在法器被毁的重击之下,不仅快速恢复,还能在浓烟中发起防御的反击,临场反应着实让人惊叹,这让他心中加深评估了颜兴的实力。
浓郁的黑烟在一阵劲风的吹拂下逐渐散去,颜兴的身形也随之显露出来,他半跪在地上,周身衣衫破烂,一道道细密的划痕布满了他的道袍,还有几处皮肉外翻的伤口,殷红的血迹渗透而出,模样颇有些狼狈。
颜兴心中恼怒不已,他虽然面上托大不屑,实则内心对裴语南百般防范,本打算以逸待劳,后发制人,却不想一次失手,便接连受制,甚至被毁了法器,这让他感到极大的屈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缓缓站起身来,张口一吐,一道黑光从其口中飞出,落入掌中,是与黑色短刀一模一样的灵器。
原来他竟身怀双刀,方才只是祭出一柄,此刻才将另一柄亮出,显然溜了底牌。
“哼,技止于此?”裴语南冷哼一声,灵器呼啸而出,同时施展自身功法,再次攻向颜兴。
颜兴已深知裴语南的攻击手段丰富,不敢再有丝毫分神,他将两柄短刀祭出,与裴语南的神通相互拼斗。
演武场上,光芒涌现,轰击不断,各色灵光与魔气交织,形成一道道绚丽而又危险的景象。
萧晋寒在高台上凝神观战,此刻的战况看似比刚交手时更加激烈,实则却没那般凶险了。
颜兴在吃了大亏之后,再不敢有丝毫保留,攻守兼备。
裴语南虽然手段频出,但在颜兴的严密防御下,许多精妙招式都失去了效用。
激战了小半个时辰,裴语南的攻势渐渐变得迟缓,每一次施法都显得有些吃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颜兴察觉到对手的疲态,知道机会来了!
他猛地发出一声低吼,体内魔气骤然爆发,手中两柄短刀合并在一起,化作一柄丈许长的巨型魔刃,作势要向裴语南斩去,直取其项上人头!
就在这时,监督台上的匡璟轩缓缓开口:“比试至此,已分胜负,魔道阴癸派弟子颜兴,胜!”
颜兴正要出手,动作不禁为之一顿,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不情愿地收回了短刀,身上的魔气也随之收敛。
颜兴阴笑了几声,接着展开双臂,对着魔道方向挥拳示意,姿态嚣张。
魔道观礼台那边顿时喝彩声雷鸣,震耳欲聋,无数魔道弟子为颜兴的胜利而欢呼雀跃。
而正道这边则显得有些沉寂,没什么动静,有些弟子即使与裴语南境界相同,心知没有人家的本事,嘴上却小声蛐蛐着。
“裴语南这废物,连个魔修都打不过!”
“清虚门不过如此!”
裴语南虚脱般松了口气,踉跄着,有些羞愧的走下了演武场。
而有些魔道弟子对匡璟轩的裁决多少有些嘀咕,心下觉得匡璟轩身为正道宗主,担任监督者,是不是有些偏袒正道弟子了?
毕竟先前裴语南以巨剑斩向颜兴,又发动一连串攻势,意图明显,匡璟轩可没叫停,如今颜兴刚要反杀,他就立刻出声干预。
但无论这些弟子如何腹诽,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颜兴的的确确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挡下了裴语南的攻击,并最终赢得了这场比试。
萧晋寒在高台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自摇了摇头,不免有些惋惜。
必须承认,裴语南的战斗技巧和法器品阶俱是上乘,但他法力的根基上浅薄了一些,无法支撑长时间的消耗,若非如此,这场比试的胜负恐怕还在两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