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陈姐也在不停地回复某人信息,便道“那吃快点吧,我们等下早点赶过去”
“急啥”陈姐扯了一张纸递过来,又扯了一张擦擦自己嫣红的嘴唇。
我目瞪口呆,“你这就吃完了?好像才刚夹没几筷子吧”
“算了……我减肥”陈姐一边小心地对我说着,一边贴着手机回了个“知道了”,我这才知道女人其实一直压力挺大。
女人烦躁地丢开手机,问我喜欢吃兰州拉面吗?
我说不怎么喜欢吃,还不是知道你喜欢就这样点了。
陈姐没说话,只是腹诽了一句,小气的女人。
我问她说啥,她忙说我不喜欢吃就随口吃几筷子就行了。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包包里的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
“还好,妆没花”她瞅了瞅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我,臭美道。“我今天美不?”
我道,“还行”
陈姐颇为负气地又夹了几筷子兰州拉面,一边道,“你和你妈一样气人”
我看着她娇艳的脸蛋,拍了拍桌子,抗议道,“早知道你这样,我就只点一盘了,再找店员要个小盘子分你几筷子就行了。”
陈姐瞥了我一眼,这才放下镜子,继续夹了几筷子,嘟囔了一下嘴道,“你妈要是知道你这样做,不打死你就是打死我。”
她笑的很甜,一时竟然让我噎地说不出话来。
我俩又埋头干饭了几分钟,没有言语了。陈姐反而好奇心上来了,她摸着自己的脸蛋,又取了口红美美地给自己补了个妆,完毕,她问道。
“我这妆真的土吗?”
我道,“有种反差感?”
“反差感?”
“嗯,就是可爱的意思。”
我笑着用她递过来的纸巾擦巴擦巴嘴,勉强不让自己的笑意扩散。
女人意识到我在取笑她,恼羞成怒,就要伸爪过来打我。可伸到一半,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陈姐一边接通手机喂,一边用恶狠狠的眼神瞪我,这样看过去更可爱了,我伸了伸手,给她抓,女人却一副滚滚滚的模样推开我。
一幅小女子不跟小人计较的模样。
我赶紧溜去结账,陈姐终究还是没有抓我,可能是看在了那盘兰州拉面的份上。
等出了门,陈姐才放下手机,怼我。
“可爱也是一种美吧,我姑且当你在夸赞老娘,不然非得给你们母子俩气死”
我不理她,伸手帮她背起小包,说“走吧,提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布置的”
陈姐点头,自觉地松开了手“男主持人刚刚打来电话,可能要晚点过来。”
“管他干嘛,先做好自己的吧”我目视前方,大步走去。
陈姐撇了撇嘴,随即又忍不住露出恬然的笑容来。
路上我又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妈,吃饭了吗?”
没回。
我就又发,“兰兰,兰兰宝贝?”
“宝贝,你吃饭了吗?”
“兰兰宝贝……”
母亲终于回了,她只是发了一个闭嘴的表情包,我就停止了对女人的信息轰炸。
有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无耻的,不过听老爸说,追女人就得脸皮厚些,越是高冷,不好相处的女人,愈要脸皮厚,放得下身。
母亲果然有回应了。话不多。
“吃了两口。”
我都能感觉得到手机那边,女人一幅病恹恹的模样,又强装高冷。
我接着道。“肚子不饿的吗?吃两口怎么行?”
我都感觉自己的行为多少算些性骚扰,只不过跟别人的职场骚扰不一样,我是骚扰自己的顶头上司,我的母亲。
隔了好几分钟,正当我以为女人不会回,厌烦我的时候。母亲回了。
只是简短的三个字,“没胃口”
我忙问,“怎么了?”
母亲道,“没什么”
我忙说“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这几天母亲有点痛经,胃口是不怎么好,也不怎么吃的下饭,有的时候还是我用勺子喂女人,女人才勉强咽下几口,按理来说经期应该已经过了啊。
我忙道,“您的办公桌抽屉第三层有止痛药”
母亲淡淡地回了道,“嗯”
“你不用管我,先忙会场的事情,年会重要”
“好好和小陈搭档”
我没有回她。
陈姐看出我脸上的忧心忡忡,恬然笑道,“怎么了?”
我说道,“我妈胃口不好,刚刚都没吃进几口饭”
陈姐愣了愣,“你妈刚刚都在……嗯,这样,你现在就回去吧”
陈姐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我道,“来都来了,先布置好这些再回去”
“嗯……”
抵达酒店,刚进旋转门,就有侍者过来接头。
说了几句,所幸维也纳酒店的侍者也很配合,他们的行动能力都很高,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公司在这操办年会的缘故,都可以转职副业了。
我和陈姐还有一大群侍者仅仅布置了十几分钟,就顺利地完成了,过程出乎意料的轻松惬意。
我谢过了大哥们,和陈姐站在了表演舞台前,两人都颇为满意,整个舞台显得大气磅礴。
陈姐提着个话筒,道,“他们效率都挺高的,早知道上个礼拜的生产部年会就在这举办了”
我嗯了嗯,道“你要不先到台上走俩下?”
陈姐打开了话筒,在舞台上走了俩下,选择了一个最佳的站位点,问我怎么样?
我在台下直点头。陈姐又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音量,一时之间整个会场充满了女人悦耳动听的嗓音。
陈姐献了一首凤求凰,我和台下的侍者们听了都憋笑不语。
女人蹬蹬蹬地走下台来,硬要拉着我跟她一起合唱,我无奈只好在道具堆里推来音箱,调节了一下伴奏后,两人的歌声才不显得那么扰民。
“喂,你真不打算上台表演个节目?万一时间不够怎么办?你妈可拍了桌板说要演够两个小时的”
我拼命地摇晃着脑袋,眼神瞅向她“节目是你来安排的,凑不够两个小时可不怪我”
陈姐哼了哼,用肘捣了捣我,“我说的是万一,万一时间不够,总要找个人凑数的”
“这个压箱底的节目就让你上吧,我何德何能。”
陈姐呲牙,“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我摊摊手,有些无奈,“到时候跟他们各个小组说一下,注意把控一下演出时间就好了。”
两人又在会场上逛了几圈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枯等了十几分钟,陈姐朝我晃了晃手机,说他们来了。
我从座位上站起,果然大门口那边有一些人浩浩荡荡地赶来酒店,场面一时显得颇有些喧嚣,我和陈姐赶忙上前领人,终于在侍者的引领下,后面陆续赶来的人也挨个来到了会场。
“开始吧!”陈姐望着各部门的人都来齐,挥了挥手,利落道。
节目的水平自然不可能有多高,要么是唱歌,个人独唱或者集体合唱,水平都良莠不齐,但是远远地望过去,场面确实挺整齐的,可以说私下里是下足了功夫的。
陈姐松了口气,脸上展露出笑意,“这次举办的肯定比上次好多了”
我也持相同观点。母亲那边总算可以交差了。
还有表演魔术的,这个确实可以,道具都自己准备着,自然没有人会表演小品,不是不行,而是大伙都憋着不笑,那搞笑的就是台上的那位了。
这个年会的质量出奇的高,我和陈姐欣慰地看着眼前热情洋溢地上台表演的人。
有俩组大合唱的彼此互相看的不顺眼,隔空对喊,场面倒出奇的热闹。
我有些好奇。“他们都这么有才的吗?”
陈姐白了我一眼,“参演的都有额外奖金拿,按评选名次从高到底拿,最高的奖金三万最少的都有三百一个人了”
我暗暗咋舌,随即道,“你早说啊?你早说我也上场了”
陈姐白了我一眼,“想啥呢,这是你妈提议给基层员工的福利”
我突然想到自己有时会嘲讽母亲是不良的资本家,现在想想,还是感觉自己说的话有些刺痛到女人了。
我想了想道,“那会上其他人都同意吗?”
陈姐说,“捏着鼻子认了吧”
没过多久,陈姐热络地上前迎着一位打扮正式的中年男人。
“可算是等到您了,刘老师!”
中年男人从酒店门口急匆匆地赶来,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苦笑道,“店里一时来了人,我抹不开手,不过我来的应该还算及时吧”
“没事儿,才刚开始,今晚还得仰仗刘老师你了”
中年男人温和地朝我点头致意下,闻言,忙道“老师不敢当,不过今天下午我会全程在场的,事不宜迟,我们先熟络一下会场整个流程吧”
陈姐是今晚年会的女主持人,她拿过座椅上挂着的黑色皮包,从中取出文件来,递过去。
男人接过陈姐递过来的方案和提词卡片,扫了眼改动后的节目排序,男人快速翻动着方案里的纸页。
很明显,他已提前通了气,现在再扫一眼,明显是看增减变动的。
中年男人是另外一家婚庆所请来的金牌主持,临场应变能力很强,按理说这个阵仗足以应对了。
可我的心里还是有一些紧张,无他,相比较生产人员组织的年会,这次支持部门组织的年会明显要求更高些,老总们对于上个礼拜的生产部年会明显是恶心到了。
这次铁了心想要看顿好的。
听说这个男主持还是母亲找来的,通过会议的决定,和陈姐一起搭档,共同主持这场年会。
陈姐推了推我,悄悄附耳对我说了几句,“这里有我,你可以先回去了”我看着刘老师一丝不苟的镇定模样,缓缓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又用有些羞愧的眼神看向陈姐。陈姐以前说我是桃花眼,看谁都深情。
陈姐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没关系。
“呼……幸好增加的不多,都是个体的,下次你们应该提前说好的”男人盖上文件夹,语气放缓道。
陈姐陪笑道,“我们这也是第一次举办,明年就会有经验了”
“嗯嗯,那我先过去了”
我忙递了瓶未打开的矿泉水给他,中年男人摆手谢绝了,反倒是陈姐踢了我一脚,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水。
“这里没你的事了”陈姐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示意我先回去。
我看了眼已经走到人群里快速组织人手的中年男人,不由地放心了许多,原本热闹的场面也有序了不少。
果然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我拿过陈姐的矿泉水瓶,看她拧了半天也着实费劲。
小女人有些脸红地接过我递来的水,小口泯了一口,腮晕坨红。
“那我先走咯!”我把座椅往餐桌里头挪了挪,挥了挥手,转身朝酒店门口走去。
陈姐没回话,也没搭理我,一只手抚着胸口,好像在缓缓下咽口中的水流一般。瞧我走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装车钥匙的西装口袋。
好半晌,才咽下所有的水。
我穿过旋转门时,扭过头来,瞧见她依旧站在视野里,俏立在原地,她缓缓蹲了下来,怀中揣着我递过来的那瓶矿泉水,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那瓶拧开的矿泉水已经喝了一小半了。
她的口依旧紧紧泯着,鼓成一个包子脸,回脸望向我时,我不由地吃了一惊,雪白的阳光穿过玻璃,女人隔着透明光锥看向我,眼角挂着泪光。
过了好几分钟,我还是忍不住回去了。
陈姐吃惊地看着去而复返的我,脸上尤有泪痕,她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低垂着个头,嘀咕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好意思地从桌布下的板凳里摸出手机,尴尬道。“我好像忘记拿手机了”
“我现在就回去”我道。
我在经过女人僵硬的娇躯时,将她缓缓地搂入怀中,女人僵硬个脑袋贴在我耳边,眼泪又有几颗僵硬地滚下脸颊来。
“辛苦你啦,师父姐姐”我伸手擦去女人眼角的泪珠。
“谢什么谢”陈姐含糊不清地道,“我看见你就烦”
她的语气里有三分懊恼,七分的羞喜,混合起来就更有一丝明显的醋意了。
我道,“谢谢你能够包容我”我的语气有着说不出来的温和。
女人推了推我,见怎么样也无法推开,与其忸怩让人看着误会,倒不如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这样说着,她却缓缓地伸手抱住了我的腰。
“谢谢师父啦”我挥了挥手。
“滚啊”女人一只手揉着有些发麻的大腿,一只手轻轻抚过胸脯。她有些耳热地偏过头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