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一天过后,妈妈差点连床都下不来。妈妈起初还强撑着起身,立刻就感到双腿不是自己的一样,跌坐回了床上。
我看着无奈躺回被窝的妈妈,嘿嘿笑了笑。刚想伸手过去抱下,就被一巴掌拍开。
妈妈把一丝不挂的胴体裹在被子里,只余白皙的肩膀漏在外面。美眸瞪着我发出警告,随即就转身背对过去。
看起来妈妈好像在生闷气。
清早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进来,将四周墙壁里照得亮堂。房间里满是昨晚疯狂的痕迹,文胸、内裤、纸巾、安全套,毫无章法地扔在床边。
整张大床也是凌乱不堪,到处都是激战后的褶皱,仔细看还能发现大片干涸的水渍。
我顿时就想到,妈妈虽然嘴上不肯松口,身体却是极易反应,哗啦啦地出水。
空气中还弥漫着体液混合的复杂味道,如果有人突然闯进来,但是用鼻子去闻,都能感受到昨晚的激烈战况。
很可惜在肉体的缠绵中,我们早已习惯彼此的味道,竟无法闻到更多东西。
似乎这些糜烂的气息,早就习以为常。
不过对于妈妈来说,她可能永远也无法习惯和儿子做爱这种事情。
两人一直懒洋洋地躺到日上三竿,才从腰酸背痛的状态挣扎出来。妈妈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赶出了房间,然后关门独自收拾起来。
除了最后把垃圾倒掉,打扫工作全程就没让我参与。
最终见到妈妈抱着被褥从房间出来时,美眸含煞的神情,我还是乖乖假装认真做着家务,不敢和她对视太久。
清理完已经花了快半天时间,妈妈也来不及准备午餐了,干脆就点了外卖。
饭桌上,妈妈吃完碗里的青菜,擦了擦嘴说道:“小阳,学校里有位老师休产假了,那边叫我回去代完下学期的课程。”
我愣了一下。
妈妈自从和爸爸离婚之后,再加上外婆离世的双重打击,就已经基本处于休业的状态。
学校之所以允许妈妈休息这么久,还是看在特级教师这个职称的面子上。
不过边缘化是无法避免的,也只有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才会突然想起妈妈来。
但是对于这个消息,我其实是举双手赞成的。毕竟妈妈憋在家里太久了,静极思动也很正常。不过还是关心地问道:“学校是让您带高三吗?”
妈妈摇头道:“只是带下高一新生。等那位老师休假完,就交接回去了。后面的事情就另说了。”
“妈,您可是特级教师,带一届新生绰绰有余。”我拍着彩虹屁,“而且您的能力也有目共睹,以前还带出过不少一流大学的学生。学校巴不得早点叫您回去呢。”
妈妈闻言露出一丝微笑,“哪有那么夸张。归根结底,还是一中的学生底子好,换哪个老师来都差不多。”
“您就别谦虚了。我记得以前,二中还是三中,想高薪挖您过去来着。最后还是副校长出面把您留了下来。”我扒拉着饭,含糊地讲着。
妈妈想到以前的往事,脸上出现一抹回忆之色,“是啊,仔细一想,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所以妈妈回学校你不反对吗?”
“我有什么好反对的。只要您喜欢,我肯定百分百支持您!”
听我这么说,妈妈最后的一丝忧虑也消除了,笑道:“那我得趁着这段日子好好准备下,毕竟离开讲台这么久都生疏了。”
“对了,妈妈虽然回学校上课,不能时时盯着你的学习。但你自己也要做好自觉,别在最后冲刺阶段掉了链子。”
“放心吧,我知道这段时间的重要性。”我信誓旦旦保证。
不过妈妈还是面色严肃,说道:“这是你第二次高考,妈妈本不想给你太大心理压力。但是正因为这样,才要跟你说清楚厉害关系。
复读就是头一年最有机会,后面可就越来越难了。你也要收拢下心思,不要整天想一些没头没脑的东西。”
我觉得妈妈的本意,可能是想说让我少玩游戏,少看小说之类的。
但说着说着,妈妈自己脸色就不大对劲了,显然是想到什么,脸上浮现了一片淡淡的红晕。
妈妈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母亲的威严,继续说道:“咳咳,总之我还是会抽空检查你的学习情况,千万不要怠惰。”
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然后开玩笑说道:“您对我要求这么多,那要是我考好的话,有没有给我安排什么奖励?”
妈妈撇了撇嘴,“等你考好再说吧。”
“嘿嘿,事前说好和事后再说,可是两回事。要不我们先约定好?”
妈妈无奈道:“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的目光扫过了妈妈的胸前。妈妈警觉地说道:“先说好了,不能提无理的要求。”
“怎么算是无理?”
“我说不行的就是无理。”妈妈坦然说道。
我赞同地点头道:“那好,要是我考好的话,您答应我一个愿望行不行?”
妈妈皱眉道:“什么愿望?”
“我还没想好。”
妈妈思索片刻,为了不打击我的积极性,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不过依然再三强调说道:“至少分数线也要过一本才行,不然怎么能算好呢。”
我倒没把这个所谓的愿望放在心上,就是个由头,让妈妈相信我会认真学习,从而把更多精力放在即将接手的工作上。
即将结束午餐时,妈妈忽然说道:“对了,你帮我送套衣服给文莉。上次给她的时候,这套洗完不知道收到哪里了,今天才在柜子里找到。”
妈妈拿出装有衣服的袋子,吩咐道:“还有文莉那孩子,放假回来后就有点恹恹的,我让她住在这里过年都不肯。
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也一直说没事。唉,你过去多关心下她,要是真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解决。”
“文莉......”我犹豫片刻,才说道,“我感觉她好像有点孤独,会不会是因为在学校没交到朋友?”
“是么?”妈妈若有所思,“我都没注意到这些,看来有机会得问问。”
打开购物袋瞧上一眼,是一条奶咖色的格纹半裙。
开车来到宋文莉家,因为事先发了消息,敲响大门很快就开了。
宋文莉看着我露出个浅浅的微笑,“都说了不用这么麻烦,下次我再去你们家拿就好了。”
“没事。反正我也是窝在家里刷题,好不容易出来一下。”我摆了摆手说道,“双双和慧姨回老家探亲了,不然我们还能一起出去玩呢。”
宋文莉没再搭话,而是让我先坐下,转身去冰箱拿了饮料出来。
我瞥见冰箱里放着不少新鲜食材,于是笑道:“现在你都是自己做饭了吗?看你买了好多菜。”
“嗯,附近的外卖都吃腻了,感觉没什么意思。”
宋文莉也在沙发坐下来,拿出裙子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整整齐齐地叠好,重新放回袋子里。
“干妈送了我这么多东西,上学的时候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她才好。”
“我妈她又不是图什么回报的人。你要真这样想,多去陪陪她就好了,我想她肯定也挺高兴的。”
宋文莉闻言脸色一暗,“说起来,干妈之前让我陪她过年,但我最近感觉状态很差,所以想一个人静静。”
“那你没事吧?”
宋文莉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和别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感觉胸闷,好像喘不过气来。”
我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你应该早点跟我们说的,不管你需要倾诉也好,或者看医生也好,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我知道。”宋文莉低声说道,“但就像你跟双双说过的一样,和病人说不要生病是没有用处的,她需要的是一碗能让身体痊愈起来的药汤。”
“所以你是有心事,你想说吗?”
“不想。”宋文莉说道,“不过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你心里会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思考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忧郁的天赋,嗯。”
“听起来你好像很懂我一样。”宋文莉的嘴唇不自觉抿紧,努嘴说道。
“我也是乱猜的,你随便听听就好。”
宋文莉这才抿了抿嘴,表情松懈下来。
“我要是说错话了,你可别生气。”
宋文莉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我又没说怪你。”
“那我不还是说错话了。”我叹声道。
“没有。”宋文莉认真地说。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唉,要是我来选的话,宁愿还是说错了最好。”
“为什么?”宋文莉歪着头问。
“因为这样你就不忧郁了。”
“其实还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宋文莉突然小声说道,咬字却特别清晰,“我有玉玉症。”
“真的?”我瞪大了眼睛。
“假的。是玉米症才对,具体症状表现为爱吃玉米。”
“那不赫鲁晓夫吗?”
宋文莉一脸无语地说道:“就你最懂历史梗。”
“我是懂哥来着。”
“呵呵。”
宋文莉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接着把购物袋放回房间里,出来时慢悠悠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又没事了。你让干妈别担心,过两天我一定会去看她的。”
“好,那我也该走了。”
“我送你。”
告别了宋文莉,回到家后,我把她的话转告给了妈妈。
后面妈妈又让我去接了宋文莉一趟。在寒假的最后一段时间,她都一直住在这里,陪妈妈插花、弹钢琴,也会帮忙做一下家务。
不过宋文莉对厨艺更感兴趣,每到时间,总会出现在厨房里帮妈妈打下手。
起初妈妈还不想让她太忙活,但在宋文莉解释之后,就认认真真地教学起来。
很快宋文莉就学的有模有样,煮饭、切菜的动作越来越利落。
到了后面厨房里大半的工作,都让宋文莉包圆了。
而她自己乐在其中,也会叫上杨双双一起来品尝她的手艺。
日子就在这样的平静中过去。
宋文莉和杨双双两名大学生也开学了,出发前往各自的城市。
妈妈也是重新开始了工作,下课后也依然在批改作业,准备下节课的教案,所以总是会比较晚才回家。
为了更专心投入学习,我干脆就放弃了之前惬意的走读模式,寄宿在复读学校里,冲刺高考的最后阶段。
一个学期有大概4个月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特别是高考前只有大概3个月出头。
不过哪怕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依然避免不了这是个极其枯燥的过程。
估计没有人能从无穷无尽的题海中得到快乐。有好几次,心里都升起泄气的想法。但相比于这种暂时的情绪,更可怕的是没有为之坚持的目标。
我不在乎分数是多少。
说白了,离开了高考,这只是一段空白的数字而已。
但我不想让妈妈感到失望。
她为了这个考试付出了太多,以至于让我连松懈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奇怪的是,当身旁的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情的时候,这件事本身带来的疲乏与痛苦,似乎就会减轻许多。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感”。许多从众的心理,大概也是因为害怕成为异类,害怕无所适从的孤独感。
孤独和生存一样,都是人们从诞生以来的永恒命题。
在科技的进步下,吃饱穿暖已经变得越来越简单。
但孤独却是无法被享受的,就跟日复一日的工作一样,会逐渐习惯而已。
不过忘了哪个哲学家说过,思想和生活一向是分开的。
很多人就是过分沉溺于虚无的海洋,将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活抛诸脑后,才导致悲剧的发生。
而且关于这个命题,无数伟大的家伙已经进行过无数讨论。最经典的莫过于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妮·卡列尼娜”。
面对婚姻的分歧,这对夫妻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安妮毅然决然跟情人出走,彻底拥抱炽热的感情。
但在面临一无所有的境地时,这份爱反而成为了刺向彼此的武器。
丈夫列文则是一点都不懂爱情。他在万分苦闷之际投身于农庄,跟乡下的泥腿子相处,做着最下等的农活,反而得到了内心的平静。
足以可见物质世界就是精神的锚点,一旦失去了自我的立足之地,无论多么绚丽的精神建筑,也会如空中楼阁般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