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老公,你人抓住了没?我们这边还要一会儿才能赶过去。”

“抓住了。你们怎么搞这么久?小埃你这是把别人船撞成啥样了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一下冲太猛没看前面然后就撞进去了…”

“不管故不故意,按照纪律照价赔偿。听见没?”

“知道…”

“真是的。都当警官的人了还这么毛毛糙糙的。” 约克的声音听着很是无奈。

“好了好了,你们尽快处理完过来帮忙。对了老婆,我有个事问你。”

“啥事?”

“你们平常帮助敌工部的同志们做情报扩线(通过一个情报节点打开新通路,刑侦情报常用手法)的时候,怎么分辨这线是真的假的?靠看微表情还是用话术诈?”

“你现在在审那几个婊子?”

“还没呢,在去的路上。”

“图灵,开下作战共享,我远程听一下审。老公你照我说的来。”

“已开通信息共享。”

“清楚么?老婆。”

“嗯,很清楚。老公你一会先秉承一个原则。胡德和莫斯科也要注意。”

“原则?这几个婊子还讲啥原则,干脆我…哎胡德你这外套也太小了,我肚子都漏风。”

莫斯科一边扣着上衣纽扣一边靠了过来。

她刚从我身体里出来身上没衣服,只得先拿胡德的衬衫凑合着披一下。

但由于俩人罩杯差距过于悬殊,在胡德身上刚刚好的衬衫被莫斯科的硕大弹药库给硬生生撑了个帐篷起来,变成了上下透风的天井。

胡德看着她胸前那饱受摧残的纽扣一阵咬牙切齿。

“小怎么了?你嫌小脱了不就好了。不好意思啊我就这尺寸!”

“你看,又急。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啊,绝对不是说你胸小。” 莫斯科嘴唇抽动了几下明显是在忍笑。

一旁的生姜鱼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看上去丝毫没有维护自己主人的意思。

“你都快笑出声了还没那个意思!达令,你看这母熊!她又挤兑我!”

“嘿谁是母熊,你信不信我…”

我和约克不由得同时扶额叹气。

“好了好了。你俩一会再打。先听我把正经事说完。”

“哼。” 俩人听了这话赌气扭过去不看对方,我不得不站在中间把她俩搂在一起,一边握住她俩的弹药库轻轻按摩着,一边和约克继续着对话。

“老婆,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原则需要注意?”

“你一定不能激动,不能发火。而且要笑,要很和蔼的笑。”

“约克你这不是难为人么,我剐了它们的心都有你让我笑?我笑得出来?”

“胡德说的对,老婆。你要我不发火我还能勉强控制。你让我笑…”

“老公你先按我说的做。我慢慢给你解释。”

“好吧…我试试。”

试验结果证明,我的表情管理能力属实不咋样。

底层甲板感应门是输入了大家的识别身份的,所以我们靠近的话会自动打开。

当我们夫妻三人走进底层甲板的时候,三个婊子看到了我的脸。

仨只畜生可谓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好远。

胡德看到它们这一动作疑惑不解,以为莫斯科开了舰装吓唬她们玩,不满的从后面捅咕了几下莫斯科的大屁股,惹得莫斯科冲她一阵斜眼。

“捅我干嘛,四眼?”

“不是这还没审呢,你个母熊先把舰装收起来。”

“你眼镜该换一幅了,我哪儿开舰装了?”

“你没开舰装能它们吓成…” 胡德疑惑的一侧头,发现莫斯科确实没开舰装。

眼镜娘正在疑惑的时候抬头看到我,被我的表情硬生生的吓了一跳。

“达令…你…”

“额啊?咋了老婆。”

“你这表情是…”

“约克不说要笑么?我这努力笑着呢。”

“要不你还是不笑吧…你这笑的比哭还吓人…”

“我觉得也是。”

我无奈的揉了揉脸,恢复到了面沉似水的状态。

“老公。你要实在笑不出来的话,你就干脆想想那种怒极反笑的感觉。”

“哦哦,这我会。我试试。” 我努力的抽动了几下脸,挤出了一个我自认为很自然的笑容。

一旁的莫斯科整个人打了一个寒颤,脸上露出了满是嫌弃的表情。

得,出师不利。

和平年代的治安管理本身也包含了大量的反间谍反破坏案件,战时就更为变本加厉,约克和小埃每天要处理大量的报案或者疑似警情,数量甚至超越了一般的治安案件。

而作为骑士团成员的俩姐妹在这之中自然也就积累了大量的敌工经验。

学习这种宝贵的工作经验是漫长且枯燥的,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像她们喂我奶那样抱着奶头一嘬就完事,要有这么方便那这世界上就不需要教官这种职业了。

所以临时抱佛脚的我不得不让图灵把两姐妹的经验浓缩之后再用潜意识快速过一遍。

饶是我阅读速度再快也需要消化一阵子,而莫斯科和胡德也没闲着,把她们仨收缴来的所有随身物品都摆在了我的面前,这期间房间里没有人说话,这死一样的沉默却给我带来了意外收获。

仨畜生自己给自己琢磨崩溃了。

总部机关一开始就很明确鲜明的反对在反间谍审讯中采用拷打或其他使犯人身体不适的做法。

肉刑除了令人深恶痛绝外,还有着很大的弊病。

由于剧痛,一个人可以捏造出最耸人听闻的罪名来以便减轻痛苦。

由于不堪忍受折磨,往往随便编造个可以判处死刑的罪名以免继续吃苦。

刑讯可以使任何人招供,但决不能保证所得口供的真实性。

那样得到的情报往往毫无意义。

对嫌疑犯平等相待,请他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并且从不禁止吸烟喝酒或者其他要求。

但是,战争毕竟不是儿童游戏,为了使某人开口,有时必须装得十分严厉,采取恐吓战术。

比如莫斯科把炮管子塞人嘴里就算是其中的一种。

而这种恐吓战术也被对面的反动宣传无限制的以己度人,把他们对抵抗战士犯下的罪状全部甩在了我们头上,这也就导致了我们的感化工作极其难以开展。

所以约克在经验中反复强调,绝对不要首先给它们定性。

否则什么情报都问不出来。

“老婆,船上有喝的么?”

“只有红茶可以么,达令。”

“…可以,你去冲三杯来。”

“你那下犹豫是什么意思?”

“额…没什么,想起了一些烂俗笑话。”

“诶,胡德。我那杯老规矩啊,四块糖。”

“老婆,这不是给我们喝的你点啥单。得问问客人有什么要求。三位姆姆的红茶要加什么?”

三只趴在地上打哆嗦的畜生自然不会有什么闲心思要求加奶还是加糖。

一旁的胡德扶了扶眼镜,震惊的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达令!我的红茶可不是拿来给它们这种…”

“胡德,听话。这是在工作。”

眼镜娘顿了一下,知道我是在说正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站起身随意的拿了冲了三杯红茶不满的往地上一顿,溅出来的茶水飞到了三只畜生的脸上。

领头的那个丝毫没有感觉,哆哆嗦嗦的拿起了地上的红茶杯大口大口的啜着。

仿佛要用滚烫的茶水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恐惧。

后头的俩一看领头的喝了,也就有样学样的喝着,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喝水的咕嘟声。

而我也心理已然有了数。

“三位姆姆。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就是这个港区的提督。而我把三位送来这里的原因,想必三位也很清楚。我知道辛贝特内部也做过反审讯的培训,所以我就不绕弯子了。能否请三位合作一点,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我们…”讲台上布道的那个明显看上去比另外两个懦弱一些,刚要主动开口。

领头的那个迅速拦住了她,脸上明显地开始进入了她熟悉的间谍状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路过此地的修道之人。”

我笑了笑。

很明显,她不想让后头那个胆小鬼开口。

我细细地打量着领头的这个畜生:她的发型从远处看上去短到不像是一名雌性,像刷子一样剪得短短的浓密的头发、深蓝的眼睛、高高的颧骨和瘦削的面颊。

从它的眼睛里散发着一种我非常熟悉的东西,那是北宅没事就吐槽自己姐姐的单词:Grüundlichkeit。

我曾经问过猫猫这词啥意思,而猫猫每次一听我说这个词整个人就会炸毛。

不得已我只得用她最爱的那根逗猫棒让我的软猫安静一些。

后来Z1告诉我,这个词在她们老家话里是谨慎的意思。

但是这词带有一点贬义,有点面面俱到疑神疑鬼小心过头的意思。

我这才明白猫猫为啥是那个反应。

“好的,姆姆。首先让我们确认一个事实,我们组织是有政策的,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所以在一个人的判决书下达之前,他一定是无罪的。那么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您,希望您配合。”

“我都这样了,我敢不配合么。随意吧。”

“不用紧张,姆姆。胡德,来给三位续点水。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为了放松它们的警惕,我也在它们对面盘腿坐下,这种拉近距离的小动作让现场的气氛确实有些缓和。

看上去并不像是严肃的审问,而是随意的唠嗑。

对面的领头面对这样的场景也舒展了些,开口慢慢地回答着我的问题。

出乎我意料的是,虽然在纳米机器人监听下的它满嘴喷粪,用词极其的低俗下贱,但是面对我的询问,它的讲述可谓是简单明白合情合理,而且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它毫不隐讳的和我说自己是迦南人,说自己是因为反加楠主义,财产和家人受到威胁在加楠呆不下去了,不得不和自己两个妹妹入了教会。

通过在其他教区的祈福主持仪式以及一些护理招待和侍者工作很快就积下一笔钱。

而最近开始的破交游击战使得叛徒们的反动安保力量加大,它感到威胁更大了,于是通过一个办假证的办理了通行许可,通过货船偷渡到了我的港区。

看到孩子们的惨状于是拿出了一部分资产捐献,结果阴差阳错的出了这种事。

说到激动之处还不由得潸然泪下,这使我的眼神愈发的凝重了起来。

这畜生不好对付。

这是我从思绪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而通过我的终端听着审讯的姑娘们也纷纷沉下了脸色,知道这次碰上了硬茬子。

“老公,你行不行?你不行等我来了换手,我马上就到家。”

“我先审着,这玩意总归是要练的。你随时提醒我。”

“成。”

我轻轻的把手放在老婆的大腿上揉捏着,用缓慢而平稳的声调开口问道:“请告诉我,您几点钟到的我防区?”

“很晚了,大概晚上十点多点吧。”

“在什么地方过的夜?”

“海洋旅馆。”

“我对海洋旅馆很熟悉,我老婆们经常叫那家的生蚝外卖吃。不过外卖还是比不了当场吃,去那餐厅点上一份配啤酒,那滋味可真…诶对了,那餐厅在几楼?”

它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笑笑说:“记不得了,我到得很晚,我刚才说过,十点多人们告诉我餐厅已经关门,我就在自己房间里随便吃了点东西。”

回答的很得体,而且有条不紊。

“我明白了。那么你第二天呢?”

“我在自己房间里喝了咖啡,然后从窗外看到了教堂的标志。所以我在吃过午饭后就带着姐妹们想去拜访一下当地的兄弟姐妹。”

“那是几点?”

“差不多1,2点左右吧。”

“你怎么去的?坐车还是步行?”

“步行。”它回答说。

“哦?姆姆这么有闲情雅致的么?你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游客选择步行去一个不熟悉的地方?”

“我害怕坐出租车。因为出租车上都有流动监视系统。您也知道,我和姐妹们是加楠人,通行许可也是假的。这要是打车到半路这车它直接报警…” 它苦笑了一下。

我点头表示同意。

这套词儿的确逻辑自治,桑提当时选用无人AI驾驶也考虑到了反渗透反间谍的需求,所以每台车上都装有直连图灵的报警系统。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仨畜生拿着假证在我港区里这么一通溜达而我却一条报警信息都没收到。

看来之后还是要加装路边探头和巡逻无人机。

“你怎么找到路的?”

“我问了一旁的水果摊,问教堂怎么走。”

“走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吧。”

我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是您的通行许可没错吧。” 我接过了一旁莫斯科递过来的一张纸。

“没错。”

“萨拉(Sarah),好名字。这是你的本名么?”

“不,萨拉(sore)是我的教名。我的本名…谁还在乎呢?”

我随手把那张纸递还了回去,笑着说道:“它们还确实严谨。为了圆上你这套人设可谓是煞费苦心。”

“长官你什么意思?”

沉默片刻。

我拿起胡德的手在我手心里捏了几下,紧接着紧紧握住,目不转睛地望着它说:“姆姆,你在撒谎。而且毫无疑问,你是个高明的撒谎者。”

畜生的脸瞬间就红温了,几乎是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把红茶都差点弄撒:“你怎么能这样指控我!就因为我是迦南人?就因为我…”

“别发火,姆姆。这场戏该收场了,你用不着为此羞愧。”

我平静地把头枕在莫斯科的大腿上,继续说道:你的叙述有两点使你露了马脚。

第一,海洋旅馆和你教区的大多数饭店餐馆不太一样。

你教区的大多数饭店餐厅都在一层,为的是做街边生意。

海洋旅馆不同,它的餐厅在最上一层的露台。

这是因为之前他家在一层门口摆炭炉搞大排档弄得街上乱七八糟,街坊邻居投诉整改以后不得不搬到了顶层露台。

你料到了我的弦外之音,很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第二,你说什么晚上十点钟到时餐厅已经关门了。

但姆姆你没有想到,我这边的夜生活开始得比你的教区晚得多。

你听说过siesta这个词吗?

它的意思是午睡。

我这儿因为太热,几乎人人都有午休的习惯。

人们在一天最凉快的时候,也就是深夜才出来休闲,甚至有些电影院和饭馆只在晚上十一点以后才开门。

因此海洋旅馆的餐厅不可能在夜里十点就关门,那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只是由于防空袭灯火管制的关系,我们这边的所有餐馆夜晚都不会有灯牌和路灯。

夜晚出来觅食的要么靠月亮要么靠手电筒。

结论很简单,你没有去餐厅吃饭,甚至都没有问过谁,而是一直蜷缩在房间里。

因为在你看来整条街都是黑的,你根本没想过那些店是开着门的。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那家旅馆的具体情况,也就是为什么你敢于在犯下那种罪行之后还敢接下传单自投罗网。

我看到它想说什么,于是赶紧说道:“别打断我。我知道这还不足以说服你,我可以讲出另一点。”

我让胡德打开终端调出港区地图的立体影像,用手在屏幕上划着:“你看,你对我的港区不大了解,那么我给你画一下路线图。海洋旅馆在这儿,人民路。前面不远就是人民广场。你瞧,”我一边说,一边在图上画着:“在远远的马路的尽头,是解放公园,而解放公园附近,就是福利设施所在地。从海洋旅馆到福利设施,哪怕是一个六岁孩子都只需步行不过五分钟。可你却说走了二十分钟。即便是你不认识路,你需要一路走一路问。而且天太热,我们把这些都算上,你的讲述中也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领头畜生的底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足了,颤抖着问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哪…哪有什么漏洞…”

“海洋旅馆到福利设施的路上,只有一家水果店。也就是二爷爷他们家的水果店。而两点是老头雷打不动的午睡时间,店是不开的。”

“我…我把老人家叫醒的!”

我叹了口气:“姆姆,你知道么?二爷爷被航弹震坏了耳朵,所以那家水果店是自助的。”

“我,我…” 领头的畜生宛若失了魂一般,整个人缓缓的瘫坐在地上,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不,不是的。你没有证据,你没有…”

我随意地活动了下身子,缓缓地说道:“姆姆,一个人即使伪装的再好,在念自己名字时候的口音是绝对掩盖不了的。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是阿什卡纳兹人,而非上层的赛法迪或者哈瑞迪人。”

“你…你怎么会…”

“你念你名字的时候,发音和我不同。你注意到了么?”

“发,发音?我没念…等下,你,你懂意第绪语?” 领头的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疏漏,整个人抖的如同筛糠一般。

“打这么多年,敌工部的同志们总归会在保密工作的时候给我们培训一点,所以基本的常识我还是知道的。比如说萨拉这个名字只有希伯来语会念做sara。而你的老家话,也就是意第绪语里…”

“读作sore…”

我端起胡德的红茶杯举杯示意:“L'chaim(为了生命,希伯来语祝酒词,类似干杯),姆姆。”

莫斯科赞叹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胡德整个人得意地靠在了我的肩头,脸上满是笑意。

上层的甲板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我不用起身也知道谁来了,这么急促的脚步声有不了别人。

约克和小埃急匆匆地赶了进来,看着面前的场景俩位警花马上就掌握了个大概,坐下来用传音问我审讯进度。

“怎么样?老公。撂了?”

“你不全程听着么?”

“最后那段我没听着,上船的时候起浪了。”

“我说怎么感觉船有些晃悠。人是撂了,口供没撂。说我们没证据。”

“呵,证据?老娘的剑就是…”

“小埃!我们是骑士团!不是那帮刑讯逼供的畜生!”

埃克塞特悻悻地放下了手中的剑。

我赶紧把她抱过来搂在怀里,生怕她再激动干出点啥事。

轻轻地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一边和约克商量接下来怎么搞。

约克和小埃精通一种特殊的审讯方法。这是只有她们在长期作战中积累的默契配合上丰富的经验才能做出的精妙表演。

对,我说的是表演。

因为在约克看来,一个好的审讯者应该是真正的演员,要有假装激动、和蔼可亲、焦躁不安而在任何情况下又不失去自制的本领。

掌握了嫌疑犯的个性和决定了审讯方法后,审讯者就要善于扮演自己的角色,比如说如何在粗暴和亲切当中精妙切换情绪。

当语言亲切、目光和善时,为什么还要采用粗暴、狡诈的情绪呢?

那是因为如果审讯者一味和气,声调用得不适当,那也会被动。

因为精明的间谍会立刻觉察出审讯者的迟疑不决而马上采取自卫。

反间谍人员要善于不动声色地隐瞒自己的真实目的,这样嫌疑犯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出现疏忽。

审讯者要善于利用这种疏忽,而不要让嫌疑犯发现自己的真实意图。

如果审讯者的眼神或表情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被审讯者就会提高警惕。

如果嫌疑犯是个固执的家伙,他就会不停地老调重弹。

审讯者即使厌倦了,也要保持平静和耐心。

他应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真实感情,决不让任何厌烦的表情暴露自己的想法。

从理论上讲,任何诡计多端的间谍都能把自己的行为和计划说得天衣无缝,而一个诚实的人,特别是当感情处于强烈冲动的时候,往往不能把一个本来真实的故事讲得圆满。

由于慌乱,一些极其重要的情节被忘掉了。

据警方统计,能把一件事从头至尾井井有条讲述出来的人为数甚少。

如果不是受过训练,被审讯者往往遗漏重要情节,重复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甚至把一件事讲个没完没了。

同一件事的两个当事人可以讲出完全不同的情节。

读者知道,一个逃出来的人,在得到自由、摆脱路途上的千辛万苦、忍饥挨饿之后,会大大松一口气。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交代往往毫无条理,因为他也许曾整夜整夜地行走在陌生的地方。

嫌疑犯的交代可能很离奇或是有一些情有可原的错误,特别是在夜以继日地、有时连续几星期甚至几个月不停地奔跑之后。

他往往说不清什么时候穿过什么边界,或什么时候到达什么城市。

因此作为反间谍人员要善于分辨什么是真实的交代,什么是伪造的交代,容许记忆上的差错或是由于过分疲劳而对某些情节的重复。

“老公,你要不要躺一下。我和小埃来审?”

“我不在它们不会怕的,到时候肯定顽抗到底。审判就是持久战,比拼双方的耐性。就是可怜了燕子和凯瑟琳她俩在甲板上吹风。船上有吃的没?拿点啥吃的先给孩子垫补点。”

“别了,老公。一会做靶的时候孩子再吐了那不白吃了么。”

“那也得吃啊,空着肚子吐不是更难受。”

“有道理。胡德,莫斯科。你俩去给孩子拿点吃的。换班。”

“哦好。”

我们依然没有选择最胆小的那个,而是选择了看上去是狗腿子的跟班。这点上我和约克小埃意见一致。

“犯人。” 小埃可没有我这么好脾气,从我怀里转过身子死盯着那个狗腿子,盯的它一阵发毛。

“我…我拒绝被这么称呼。我是无罪的!”

小埃的脾气根本就不管这么多,接着问道:“你说你们干过招待和侍者工作是吧。”

“是。”

“这一千舍客勒也是当时攒下来的?”

“是。我们三姐妹从不肯花掉小费,才攒下的这些钱。现在都…”

“你放心,你要真是无辜的我们还不至于穷到抢你这点钱。你可别忘了那家大小姐的老板是谁。”

狗腿子刚想反唇相讥就被噎了回去,它知道小埃说的是实话。以桑提的消费观来说这点钱都不够买条裙子,而我这个老公没少因为这个数落她。

“好了,小埃。咱们言归正传。既然是这样的话,讲一下你们当招待和侍者时候的一些事吧。”

狗腿子愣了一下,紧接着低着头开始讲述它准备好的那套词。

谈了它们在“救世主”饭店的工作;谈了它们怎么接待高层;谈了怎样出逃;谈了如何乔装修女从迦南逃出去。

讲的几乎同领头的讲的一模一样,我没有发现任何相悖之处,只是在某些细节上略有不同,在强调这点或那点上稍有差异。

这些都毫不足怪。

实际上,每次都讲得不差分毫反而使人生疑,因为这证明受审者事先经过反复演练,对自己的口供熟悉到倒背如流的地步。

所以我懒得再细听它的话术,而是开始学着用约克教我的分析法开始分析这畜生的身体细节。

和领头的那个不同,跟班的它身体显得有些单薄,乌黑的头发线条清楚,表情很是淡漠。

虽说衣着合身但显得有些寒促。

越是研究越觉得坐在我面前的是个受过相当教育经过良好培训的间谍。

而且言谈举止中使用的教会术语也让约克有些皱眉。

但无论言谈举止怎么像,手还是暴露了它的真实身份。

这双手细嫩而有力,手掌柔软,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在我看来完全不是爷爷奶奶那种成年累月端着热盘子走来走去或者在热水里泡着洗餐具的手。

“老婆,它在说谎。”

“怎么看出来的?”

“一般来说,无论是侍者还是招待还是修女会养成根深蒂固的习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说,他们站着的时候两只胳膊会稍稍弯曲,头部微微前倾,说起话来声音很低,从不提高嗓门。就和你们姐俩或者小花反击她俩结婚以前和我相处的那种模式。可是这婊子却大不相同。”

“你还好意思说。你最喜欢那种性格了。每次在床上鸡巴都硬的和什么一样。”

“小埃,这聊正事呢。”

“哼,姐你就惯着他吧。早晚有一天…”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面前的畜生停下了讲述,打断了我们的传音调情。

小埃和约克也同意了我刚才的看法,这婊子绝对不是侍者。

于是我接过了话头开始询问。

在几乎半小时的谈话中,我从用意第绪语转为用希伯来语,又从用希伯来语改为用意第绪语。

这两种语言都是叛徒高层最通用的。

我原想它的希伯来语一定说得很好,而意第绪语或许要差一些。

然而,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

它讲希伯来语的时候有点犹豫、结巴,一边说一边寻找合适的词句。

很多敌方高层讲意第绪语的时候常常夹杂一些典型的希伯来语词汇,但面前的这个畜生从来没有这类语病。

我愈发的深信不疑它们仨畜生是临时凑数的组合,而并非像它们所说的是什么血亲姐妹。

意第绪语在叛徒那里是下等语言。

所谓的“有文化”的高层们们认为这种包含了各种语言要素的语言是没有语法而且极其混乱的,而混乱的语言只能带来混乱的思想。

所以在叛徒高层里意第绪语被称为zhargon,也就是“黑话”,是专门用于一些非正式场合以及日常场合的。

因此绝对不可能有希伯来语说成这样的神职人员,更别说去当什么高级场所的高层接待。

就这希伯来语的水平要是去高级场所接待高层,怕是要当场被葡萄酒瓶爆头。

“小埃,不用再聊下去了。给它看物证。”

“好。” 埃克塞特打开了终端,把一项随身物品清单投影在了它的面前,其中包含了它们的一千舍客勒。

“这是你们的东西么?”

“是。”

“东西有误么?”

“没有。”

“好。在这上面扫描一下指纹,你就可以把东西拿回去了。”

领头的那个已经失魂落魄了,狗腿子不得不拉着她的手硬凑过来扫了一下指纹,紧接着对其他的东西看都不看,一把把那一千舍客勒抢了回去塞在自己的胸罩里。

我竭力掩饰住对它机智而迅速的动作感到的敬佩,用眼睛死死盯住它。

“喂,这人是你们老公吧。你们作为这个人的妻子对他这么看一个女士的胸部都没有一点反应的么?”

“放轻松,姆姆。我对你没有任何意思。虽然有些冒犯但我不得不说,我对你要是有任何生理欲望的话,那可能就是恨不得宰了你。”

我随手挥舞了几下小埃的剑,破空之声吓得它往后倒退了几步。

我像刚刚看完一场恶战一样笑起来,笑得双肩上下颤动,仿佛在尽力忍住不要纵声大笑。

我高兴得把头向后一扬,笑啊,笑啊,一直笑到泪水模糊了双眼。

畜生直挺挺地坐在地上紧咬牙关。

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额上青筋跳动,嘴唇毫无血色。

我笑得越来越厉害,它却不停地颤抖。

就在我这一顿狂笑之中,它失去了自制力,用双手捂住耳朵,大声哀求我不要再这么神经质地笑了:“闭嘴!闭嘴!你要杀就杀了我!别他妈这么笑了!你个疯子!你有什么证据你就说啊!你说啊!”

“小埃,约克。你俩上去。”

“老公,你一个人审问这…”

“上去,没事的。有事我喊你们。它们身上不都搜过了么?没东西。”

“那,那好吧。你有事喊我们。”

“嗯,去吧去吧。把东西准备一下。” 小埃和约克冲我眨了眨眼,紧接着走上了楼梯。

我目送着自己老婆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为止,这才回过身子拿起地上小埃的剑,整个人面目狰狞的一步步逼了上去。

三个畜生以为我要对它们下手,连滚带爬的往后缩着,而我走到跟前蹲下了身子,捏着领头的和狗腿子的下巴,用力往下一扯。

俩婊子的下巴整个连着食道气管被我扯了出来,但是很奇怪的是没有一滴血流下来。

我厌恶的把两个下巴扔在一旁,任凭俩畜生在地上翻滚着,凑到那个胆小鬼的身前蹲了下去,用一种怒极反笑的无奈表情摇了摇头。

“他妈的,总部要是不愿动线老子就当一辈子提督算了。说好了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都他妈快十年了。就派了你们几个货色来和我接头。他妈的要不想打就明说,来你们仨活宝。那帮拉比老爷们到底想干嘛?那俩打滚的别他妈装了,装什么最痛的。你们那套改造体有个鸡巴痛觉,有痛觉你们还能把货带进来?”

地上打滚的俩比之前看到冥币反应还大。

一咕噜就坐起了身子想爬起来。

我用脚恶狠狠地踩着她们头顶转动着,后头的那个胆小鬼望着我的脸话都说不出来,指着我颤颤巍巍的开口问到:“你…你到底是…”

“怎么?你们他妈不是来和我接头的?”

“等,等下。先知说的内应是…”

“就是老子我。我他妈就是黑翼。”

“不,不是。你不是已经…”

“不是什么不是,你们好歹也是培训过的,没听过救赎者计划?”

仨人同时摇了摇头,我假装无奈地坐下说道:“现在总部那边都他妈怎么培训的,什么都不告诉就派几个雏来。妈的差点坏了老子大事。救赎者,就是夺舍。简而言之这男的素体被我抢了。但是我他妈不能暴露,只能假装潜伏里应外合。懂了没?”

仨畜生彻底傻了。其中领头的那个赶忙拿出随身物品中的录音机,扫了半天身份之后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怎么样?信了没?要不要咱们总部走一趟?”

俩畜生拼命点头匍匐在地,胆小鬼同样趴在地上吓得不敢吱声。

我一巴掌把那胆小鬼扇倒在地,用脚尖挑着它的下巴勾到我面前:“你就说说你们仨个这点逼活干的,撒个跳蚤也不知道收拾,弄得他妈满城风雨还得老子给你们擦屁股。那几个娘们一直撒传单想骗你们出来,我他妈一直拿经书里的东西和你们对暗号,结果你们听不明白不走,喝他妈刚出锅的鸡汤就这么生往里倒,喝刚烧开的红茶也他妈生往里倒,你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改造过是么?这水平还他妈敢要钱要船。东西么东西不销毁,经书么经书背不熟。现在好了,现在他妈我和你们都被这帮娘们困在这。闹这么大你们说怎么办?”

俩畜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捡起地上的下巴食道比划了半天才插了回去,活动了几下才能说话:“专员,专员您救救我们…我们确实没想到会弄成这样。要不是您刚才点破我们都不知道我们犯了这么大的错。”

“救是救不了了,闹这么大你俩肯定得死。要不然我暴露了大家一块完犊子。至于它我倒是还能想想办法。” 我漫不经心的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斜眼看着地上的仨畜生。

领头的和狗腿子面如死灰,它俩知道我说的是真话,整个人随着我的判决已经瘫倒在地。

而一旁的胆小鬼眼睛里突然放出了光芒,仿佛看见了救世主降临一般爬向了我疯狂亲吻我的鞋子。

虽然这是作战的一部分,也让我感到十分不快。

“好了好了。我到时候就说你是从犯。是被它俩胁迫着不得不做这事的,没有真下手。一会你和我上去,我把该交代的交代给你。”

“可,专员…上面不是…”

“我是提督,你怕什么?”

“没,没什么。谨遵专员安排。” 胆小鬼又趴下了身子,我不耐烦的招了招手示意它和我上去。

至于剩下的两个死人我没有丝毫兴趣,回过身看都不看它们一眼。

身后传来的污言秽语不绝于耳,身边的胆小鬼死死堵住了耳朵,义无反顾的丢下了自己的俩个“姐姐”,和我一起走上了那存活的道路。

思绪中传来了姑娘们的声音。当然,还有我最熟悉的那个扁毛老头。

“他妈的,亏你个犊子想得出来。我说让我半夜跑去刷传单呢,合着是叫我个老头带家里的预警机去玩电子战截获它们的通信信号。你这主意都绝了我草。”

“操。那他妈不这么玩怎么搞?我总得拿到通话记录和脸模数据才能叫图灵模拟啊。不这么换它们高层脸诈它们一下说有内应它们敢接这单子?早他妈不知道跑哪去了。”

“小子我发现你碰上这种事的时候脑子真的是特别活泛。你当时留那逼玩意的身份识别信息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到有一天拿来干这个?”

“那倒不是,我本来是留着万一哪天不对劲了叫白菜做个靶船引开敌人用的。结果谁知道他妈用来搞这个了。”

“所以木马到手了?”

“到手了,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叫孩子们过来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血债血偿。圻儿,东西都带了没?”

“带了。特意用的全套家伙事。”

“达令,你一会在哪划拉?”

“就后头甲板平常47她们破鱼那地方,有水枪好收拾。”

“噫,那地可是弄食物的地方,搞这么脏的俩玩意过去,以后鱼不都得污染了。”

“没事,胡德。我带了消毒的东西。到时候弄完整船消杀就完事了。莫斯科,你一会去把那俩货扛上来。”

“哦成,那一会咋分啊?”

“你知道一般切𩽾𩾌鱼咋切么?”

“咋切?”

“吊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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